阮永军压下心头的不悦,语气尽量平和:“建春,方便说话吗?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要紧事跟你谈。”
邹建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了一下,随即说了声“稍等”,过了片刻,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消失了,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好了,永军书记,您说。”
阮永军开门见山:“建春,今天路北方来找我了,情绪很大。你昨天缺席专项攻坚会的事,今天本来,他要你回来,牵头带队去香港之事,结果你也没有回来,就这事,路北方很生气,当着我面,只差骂娘了。”
“建春,不是我说你,你这两个月确实有些过了。现在,许得生那百亿资产的案子,不是小事,打赢了,给省里,给静州,那不仅是增光添彩,重要的,是实打实的有这么多资产在!若是输了,这资产就成人家的了。你是分管领导,连分析会都不参加,说不过去啊。”
邹建春沉默了几秒,随即冷笑一声:“娘的!这路北方,就是一小人!”
“就这事,他还真去找您告状了?呵呵,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罢休!”说到这,邹建春干脆敞开了说:“永军书记,不是我不干事,而是你们也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是他路北方处处针对我,给我上眼药,穿小鞋!上次常委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我,一点情面都不留。他是省长,省委副书记,老子也是省委副书记,凭什么他就能对我颐指气使、呼来喝去?他就是看不惯我,想搞我!”
“你给我打住!”阮永军冷喝一声!
再皱着眉,语气沉了下来道:“邹建春,你冷静点。路北方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就这样的性格,你若正常干工作,他也不会针对你。但现在,你无故缺席重要会议,这把柄搁在人家身上,这事说到底,是你理亏在先。”
“得了吧!”邹建春被噎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憋闷和委屈:“永军书记,我跟您说实话吧。在河阳,有他路北方在,我已经没有出头之日了。他年轻有为、深得上面信任,又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根基深厚。我呢?我算什么?干耗着还有什么意思?”
阮永军听出了他话里的松动和倦意,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建春,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我倒是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你现在河阳,确实比较被动。路北方刚回来出任省长,上面对他寄予厚望,他在河阳的根基你也清楚,这个格局短期内很难改变。但是,你在省部级岗位上也有几年了,资历和能力都是有的。如果换个平台,说不定是另一番天地。”
邹建春的心跳微微加速,酒意都醒了大半:“永军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听说你最近常驻沪上,对那边的情况也熟悉了。”阮永军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你确实有意向,我可以帮你跟上级组织部门沟通沟通。沪上是直辖市,平台更高,发展空间也更大。当然,这需要你自己也做做工作,毕竟跨省调动不是小事。”
邹建春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阮永军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对方竟然递过来一根橄榄枝。
沪上。
那是他这两个月流连忘返的地方,有林若清,有他贪恋的生活方式,有更高的平台和更广阔的天地。如果能平调到沪上,不,哪怕是平调,实际上也相当于升了半级,毕竟沪上是直辖市,地位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