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简直是肆意妄为地胡闹!”

    阮永军当然知道,在此时,自己不拿出点态度,肯定是不行的。

    他当即一声怒斥,原本缭绕的茶香,仿佛都被室内骤然紧绷的气氛压滞。

    “现在让他牵头负责这事,所有人绷紧弦往前冲,唯独他这个第一责任人逍遥在外,连重要会议都能说缺席就缺席,连当面说明情况都推三阻四,随便派个基层干部搪塞应付,眼里根本没有组织纪律?这副书记,我看他是干到头了!”

    阮永军此言,倒是让路北方这愤恨之心,微微平缓了一点。

    不过,他依然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沉重:“永军书记,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如果邹建春这省委副书记都这样搞工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本职工作抛之脑后,组织纪律当成儿戏,那咱们这省委班子,就形同虚设,就彻底完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自身班子成员都这样,还拿什么去要求下面的人?拿什么去面对全省八千万老百姓?”

    阮永军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复杂。

    他心里清楚,路北方说的是事实。邹建春这两个月的做派,他早有耳闻,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正面敲打。

    如今路北方把话挑明了,他不能再装聋作哑。

    “北方,你先消消气。”阮永军起身,亲自给路北方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建春同志的问题,我也有所察觉。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这件事,我会找他谈。”

    路北方接过茶杯,再喝了一口,不得不说,他这煮的名茶,还真是香气馥郁。

    但是,路北方放下茶杯,脸色依然冷峻:“永军书记,我不是针对他个人,我是针对这种行为。如果他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干下去,我建议组织上认真考虑调整方案。百亿资产案子等不起,河阳的发展大局,更是等不起。”

    阮永军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北方,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有些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建春同志这个位置,也是干几年了。而且你来河阳之前,格局就已经是这样了。现在,你的这心情我理解,也全力支持。但有些人事上的事,不是我们能直接拍板的,需要时机,也需要策略。”

    路北方沉默不语,眼底的锋芒却丝毫未减。

    阮永军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样,建春同志那边,我去做工作。你呢,也稍微缓一缓,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僵。毕竟,班子团结还是要维护的。”

    路北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却坚定:“永军书记,我不是要闹僵班子团结。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在乎班子的战斗力和公信力,我才不能容忍这种行为。我的态度很明确:在其位,必须谋其政。如果做不到,那就让能做到的人来。这件事,我会持续关注。”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阮永军看着路北方离去的背影,靠在沙发靠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阮永军拨通了邹建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依然是熟悉的背景音。

    轻柔的音乐声、隐约的谈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脆响。

    “永军书记?您有事?”

    邹建春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