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锻造大师 > 37. 第 37 章
    柳依依站在棚子旁边,看着那个穿酱紫色长衫的刘行长从广场对面走过来。

    她稍稍往后退了半步,退到棚子的阴影里,把自己藏起来。

    要是被这人看到了,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事。

    秦衡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向那边看过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随和的表情。他只是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认识?”

    柳依依摇头道:“啊?我不认识,只是看到那里站着个贵人,排场挺大,有点好奇。”

    秦衡的目光沉了一下。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刘行长从广场对面走过去。

    刘行长此刻没有注意到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排棚子上,落在那面写着“工部军器司”的大旗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他的随从们跟在他身后,一个个挺着胸膛,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跟着大人物的。

    “这个人,”秦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现在可是户部的大红人。”

    柳依依的手指攥紧了包袱带子。“红人?”

    “绝牙城商会会长,刘知天。本来做的是粮食生意,但手倒是伸得很长”秦衡在一旁简单介绍道。

    “三个月前,他跑来向户部献了一个治理荆茅的法子,说是在绝牙城一带试验过,效果很好。户部的几位侍郎看了他的折子,觉得可行,于是在京郊拨了几块长满荆茅的荒地让他试种。试了两个月,荆茅真的被他治住了。”

    “户部尚书亲自去看了,当场拍板,由官府一起经营,把他的法子推行到周边几个州县。”他顿了顿,“从那以后,他就经常出入户部衙门,甚至跟几位侍郎称兄道弟。”

    “他治理荆茅的法子,是什么?”柳依依装作不知情地问。

    秦衡说:“一种药水,但我可不知道配方,户部风口很紧。好像把药水洒在地里就能慢慢把荆茅药死。现在听说在外面卖的三十银子一瓶。”

    “嘶……”柳依依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两银子?一瓶?”

    好家伙,上次来依云镇才只卖二十两银子,几个月后涨了足足一半?

    秦衡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对,手掌大小的一瓶就要卖三十两,而且还是有价无市。京郊那些地主老财,为了买他的药水,托关系、走后门,挤破了头也要买。刘知天倒是不急,刚开始说什么药水精贵,产量有限,每天只卖一百瓶,还只卖一个时辰,无论卖完没有都会收摊,爱买不买。”

    柳依依听着这话,心里翻了个白眼。

    精贵个头啊,不就是碱水嘛。而且这不是上辈子那些网红店的套路吗?限量发售,制造稀缺,让人抢着买。

    “卖这么贵,难道户部不管吗?”她问。

    “管了。”秦衡的语气不咸不淡,“但管不了,或者说户部压根就不想管。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依依脸上,“因为户部也是受益人。每卖出一瓶药水,户部要抽三成。刘知天卖三十两,户部拿九两。京郊多少亩地?光是在册的,就有上万亩。”

    “一亩地至少一瓶,一年就是上万瓶。上万瓶的三成,你算算是多少银子。不过,刘知天的这药水,是真管用,听说复杂了些,但荆茅的确能处理干净。”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无奈,“户部不是在管他,是在帮他。”

    户部抽三成。刘知天卖得越贵,户部拿得越多。他们不是管不了,是不想管,甚至,他们巴不得刘知天卖得更贵一些。

    造孽啊。

    凡是买了药水的人,再过段时间就会发现自家田种不出东西了,大片大片的农田都会被毁掉的。

    柳依依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根。

    “按理来说,这锻造比赛跟他没什么关系的。”秦衡看着刘行长离去的背影说:“但是他出了不少银子,说是愿意为这圣上挖掘人才……实际上,大概是想着能不能挖一些排名靠前的铁匠来,招募来为他所用吧。”

    挑铁匠?刘行长在挑铁匠?

    柳依依呼吸一滞,之前自己在依云镇里,用手艺让刘行长在整个镇子里没卖出去一瓶药水,现在他开始招募铁匠干嘛?

    这胖猪小心眼的很,之前还找了几个黑衣人刺客想杀了自己,这次找铁匠估摸着八成和自己也有关系。

    “咱们走吧,侯爷。”柳依依检查完毕后,小声道。

    两个人穿过广场,上了马车。

    车夫抖了抖缰绳,马车缓缓驶出校场。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来。这客栈似乎不是普通的民间客栈,柳依依注意到四周有很多士兵,还有不少从校场赶来的马车停在门口,想来是专门给已参赛铁匠休息的地方。

    白雪被店小二牵着,还是拴在客栈的马厩里。

    秦衡抢在柳依依之前交了住宿钱,柳依依道谢后,来到自己的房间,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柳依依就出了门。秦衡的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柳师傅,不必紧张,我相信你的手艺,尽最大努力就好。”

    “嗯,我会拿第一。”柳依依接过侍从递来的一碗粥,含糊地说。

    “大师倒是不谦虚。”秦衡哭笑不得。

    抵达校场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观赛的百姓挤在栅栏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有说有笑的。

    柳依依从人群中挤过去,出示了铜牌,被士兵放了进去。

    她走到丙字区第三号棚,再次检查了所有的工具,确定现在依然可以正常使用。

    “各位参赛的工匠!”一个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柳依依朝高台望去。

    高台上坐着十几个人,穿着各色官袍,有工部的,有军器司的,还有几个穿着铠甲、满脸横肉的武将。居中那位老者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卷黄绸,慢慢展开,念了一长串开场白。柳依依没怎么听,无非是“圣上恩典”“为国选材”之类的话。

    “初赛规则如下——”老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比赛内容:打铁盾。铁盾的形制和尺寸,写在各位桌上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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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上,老夫不再赘述。比赛时间: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未完成的,视为淘汰。”

    广场上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两个时辰,打一面铁盾,时间不算宽裕。

    “材料由朝廷统一提供。”老者挥了挥手,几个差役抬着铁料走进来,在每个棚子前面放了一块。铁料是灰黑色的,表面粗糙,杂质不少,但硬度还可以。柳依依蹲下来看了看那块铁料,算是品质中等偏低的铁料。

    “比赛开始!”老者一声令下,“计时开始!”

    伴随着老者的声音,侍从打开了广场中间的滴水计时器,开始计时。

    广场上瞬间响起了各种各样行动的声音。

    柳依依打开纸条,确认型号和大小后,她把铁料放进炉膛里,开始拉风箱。炉火从暗红转为橘黄,铁料在炉膛里慢慢变热,表面开始发亮。

    她一边拉风箱,一边观察着铁料的颜色变化。铁料的脾气和陨铁不一样,这块铁料质地软,杂质多,淬火的时候温度不能太高,要比平日里低一些,否则高概率会裂。

    等铁料软化后,柳依依发现了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铁料的杂质比她想象的还要多,恐怕是因为矿石内部的含铁量比外部更少。

    杂质一多,去除就更费力。

    又是限时,又要用这么拉胯的矿石炼出好盾牌来。

    这考试还算有点难度。

    柳依依多花了一些功夫,把铁料里的杂质慢慢控制在自己想要的范围内。

    她用铁钳夹出铁料,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开始打。越打越快,直到铁料的边缘被打薄,慢慢呈现出铁盾的形状。盾牌的边缘被她敲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毛刺。柳依依又精修了一下,让表面看上去光滑平整。

    盾面定型,她开始打盾背的把手。

    把手是铁盾最难打的部分,既要结实,又要顺手,粗细高低也很有讲究。柳依依量了量自己手臂的长度,在铁盾背面比划了一下,然后用铁钳夹住一根细铁条,放进炉膛里烧。

    铁条烧到橘红色,她用锤子把它弯成U形,两头敲扁,在铁盾背面找准位置,用铆钉固定住。

    虽然今天是阴天,但整个广场全是熊熊燃烧的火炉,温度不免也高了起来,无数侍从走了过来,穿梭在各个棚子之间,手里提着铜壶和木桶。

    铜壶里装的是凉茶,木桶里是冰块。每个棚子门口放了一个铜盆,盆里码着冰块,白汽袅袅地升起来,在炉火的炙烤中很快消散。侍从们用蒲扇把冰块的凉气往棚子里扇。

    “多谢。”柳依依接过侍从递来的湿布巾,搭在脖子上,冰凉的布巾贴着皮肤,把炉火烤出来的燥热压下去了一点。

    古代的冰可不便宜,这还真是大手笔。柳依依感叹道。

    一个时辰过去了,柳依依的额头上全是汗,短褐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但她毫不在意。她多次检查,确认无误后,终于把铁盾放进水槽里淬火,“嗤”的一声,白汽猛地冒上来。

    等白汽散了,她把铁盾从水槽里捞出来,用布擦干,放在铁砧上。

    这盾牌终于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