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锻造大师 > 36. 第 36 章
    天还没亮,柳依依就醒了。

    铁匠铺的木门被晨风吹得吱呀作响,她翻了个身,目光落在窗棂上。淡青色的天光从窗纸里透进来,模模糊糊的,像蒙了一层纱。

    今天是名帖上写的秦衡来接她的日子。

    她昨日已经收拾好了行囊。那两枚玉佩,被她夹在了行囊的最里面。

    起床后柳依依去后院看了看白雪。

    白雪站在驴棚里,耳朵一动一动的,看见她来,打了个响鼻,脑袋凑过来蹭她的手掌。

    “今天出远门。”柳依依摸了摸它的额头,低声说,“你听话,别在路上闹脾气。”

    不久后,巷口传来马蹄声。

    柳依依抬起头,看到一辆大号马车从巷口拐进来。车身是深褐色的,车顶上盖着青色的油布,四匹高头大马拉着车,马蹄敲在青石板路上,声音又脆又响。

    马车在铁匠铺门口停下来,车帘被人掀开,秦衡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了看柳依依,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白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师傅,您这是……”他的目光落在白雪和驴车身上,哭笑不得。“您该不会是想带着这头驴去京城吧?”

    “这是我的驴,我去哪它去哪。”柳依依拍了拍白雪的脖子,语气不卑不亢,“您要是觉得不方便,我自己骑着驴跟在您的马车后面也行。”

    秦衡大笑一声,摇了摇头说:“方便,怎么不方便。驴车交给我的人赶,您上马车来。”

    听到主子命令后,车夫跳下来了,走到驴车旁边,一前一后,三两下就把驴车套在了马车后面。

    “上马车吧,柳师傅。”秦衡站在车旁,伸出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依依踩着脚踏板,弯腰钻了进去。

    马车里面比她想象的大。

    车厢内部铺着厚厚的灰色毡垫,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硌脚。角落里放着一张矮几,矮几是紫檀木的,打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摆着一壶茶和两个白瓷杯子。

    秦衡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水在晨光中冒着袅袅的白汽。

    “柳师傅,路上要一天一夜,您要是累了,就靠着睡一会儿。”秦衡指了指旁边的靠垫。

    柳依依把包袱放在脚边,靠着车厢板坐下。

    马车动了。

    她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写着“柳家铁匠铺”招牌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铺子的木门已经关上了,门板上的背雨处贴着她昨天写的一张纸条:“店主外出,归期不定,诸位街坊见谅。”

    车子拐了弯。那五个字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

    秦衡手一挥,马车角落里待命的仆役便立刻给柳依依上茶。那仆役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手脚麻利得很。

    “秦侯爷。”她忽然开口道,把茶杯放在矮几上,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嗯?”秦衡正端着自己的茶杯,闻言抬了抬眉毛。

    “您上次说,帮我打听我父亲的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当然。柳师傅,我帮您打听了。”秦衡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她。

    他的表情变了。方才那副随和、轻松的样子收了起来,面色慎重。

    “令尊离开皇宫,和当今圣上有关。”

    柳依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上?”

    她父亲一个小小的铁匠,能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具体什么事,我查不到,也不敢查。”秦衡的目光落在茶杯里那汪茶水上,像是在斟酌如何用词,“宫里的东西,水太深。查下去,对您没有任何好处。抱歉,柳师傅,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

    柳依依盯着他的脸看了一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秦衡的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歉意。他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在敷衍。

    柳依依沉默了。

    少许片刻,她才慢慢说:“我知道了,多谢侯爷。”

    柳依依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向东,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路尘土。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掀开一角,外面的景色从村镇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山林。

    不知过了多久,秦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柳师傅,到了。”

    柳依依猛地睁眼。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加上昨晚没睡好,不知不觉地就靠着垫子睡了过去。

    她微微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到城门了?”她下意识地问道。

    马车已经停了,停在一座巍峨的城门前。

    城门是青砖砌的,高大厚实,少说也有三丈高。城墙上站着一排士兵,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手里的长矛直指天空,矛尖上的红缨在风中飘动。

    进出城门的百姓络绎不绝,从门洞里鱼贯而入,在士兵的检查和盘问下进进出出。

    “柳师傅,这不是城门。”秦衡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是校场。京城城西校场,比赛的地方。”

    柳依依愣了一下。

    “圣上开恩,特许了一些老百姓能进入校场,观看这次的大赛。”

    柳依依放下车帘,坐正了身子。

    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因为马车正在通过一道门洞。车轮压在石板上,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在头顶的青砖穹顶上回荡。

    “我住哪儿?”她问。

    “你先登记,拿着——”秦衡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递给她,“住的地方自有安排。”

    柳依依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遍。

    纸上写着她的名字、籍贯、铺子名称,还有一个编号——叁。编号下面盖着工部军器司的朱红大印,那大印鲜红,还带着墨香。

    她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马车出了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几个士兵拦在马车前面,手里握着长矛,面色严肃。为首的一个小旗官上前两步,举起手里的牌子,示意停车。

    “下车检查!”小旗官的声音又硬又冷。

    车夫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在小旗官面前晃了晃。

    那小旗官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车夫没说话,朝后面摆了摆手。

    小旗官会意,立刻朝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放行!”

    长矛齐刷刷地收了回去。

    马车又穿过一道石拱门,进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柳依依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这广场大得不像话,她估摸着,把整条依云镇的主街搬过来都填不满这个广场的一半。

    广场四周插着各色旗帜,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是不同的图案,绣着龙、虎,还有看不懂的图腾。每一面旗杆都有碗口粗,少说也有两丈高,直直地刺向天空,旗帜在风里拍打出“啪啪”的声响。

    棚子前面摆着铁砧和炉膛,乌黑发亮,炉膛里的火还没点,但炭已经备好了,一筐一筐地码在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每个棚子上还挂着个写着数字的牌子,想必就是对应的选手号码。

    柳依依大约数了一下,光是视线所及之处,就有上百个棚子。

    这里有上百个铁匠。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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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来的人还真不少啊。

    马车在广场边缘停下来。

    秦衡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她。

    “多谢,不必了。”柳依依直接稳稳当当地跳下车,没让他扶。

    “柳师傅,这边请。”秦衡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穿过广场,朝最前面一排房子走去。

    柳依依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棚子。

    有些棚子已经有人了。工匠们正在整理工具,调试风箱,还有的人在磨刀敲铁,“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秦衡带她进了前排的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正式。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桌,长桌是红木的。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都是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深色的官袍,胸口绣着工部军器司的徽记。

    桌上摆着厚厚一沓名册和号牌,名册堆得有半尺高,号牌则按天干地支分门别类地码在木匣子里。

    居中那位老者抬起头,目光从柳依依脸上扫过去,又看了看秦衡。

    三位老者一同起身行礼。“侯爷万安。”

    “免礼。”秦衡伸手示意他们起身。

    居中老者的目光在柳依依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秦衡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他大概是没想到,秦衡亲自带来的人,竟然是个姑娘。

    “侯爷,这位就是您举荐的工匠?”

    “是。依云镇柳家铁匠铺,柳依依。”秦衡侧身让了让,把柳依依让到前面。

    老者的目光又落在柳依依身上,停了一下。但他没有在主子面前多嘴。他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支笔,蘸了墨,翻开名册,找到柳依依的名字,在旁边画了一个勾。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铜牌,递给柳依依。“这是您的号牌,比赛的时候挂在胸前。初赛在后天卯时,场地是丙字区第六号棚。不要迟到,迟到了视为弃权。”

    柳依依接过铜牌,低头看了看。

    铜牌不大,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摸上去质感很好。正面刻着一个“丙”字和一个“三”字,铜牌背面同样刻着工部军器司的徽记。

    “多谢。”她把铜牌挂在脖子上,铜牌贴着衣料,隔着衣服她也能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秦衡从怀里摸出一点银子,放在桌上。“这是柳师傅的保证金,请您收好。”

    居中老者接过银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收进抽屉里。

    “柳师傅,比赛在后天,您明天可以来这里熟悉一下场地。”秦衡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或者现在去你的棚子看看也行。”

    “好,先去看看棚子。”

    “铺子里的器材这些都是宫匠打的,你且看看,有没有坏的破的好及时去换。”秦衡指了棚子的方向,“宫里出来的东西,规矩大,但活儿不一定细。”

    棚子是按数字顺序搭建的。柳依依的号码靠前,她很快就找到了丙字区第三号棚。

    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柳依依伸手摸了摸铁砧的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一丝划痕。她又试了试锤子,分量刚好。她最后拉起风箱试了试,拉杆顺滑,出风有力。

    柳依依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

    她正准备离开。

    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广场对面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缎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金丝带,腰带上还挂着一块碧绿的玉佩,走起路来玉佩一晃一晃的,。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前呼后拥,排场看上去不小。

    当柳依依的目光划过那人的脸后,她的手猛地攥紧了包袱带子。

    刘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