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锻造大师 > 25. 第 25 章
    柳依依和叶七回到平安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客栈大堂里点了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几张空桌子,掌柜的正坐在柜台前,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听到二人的脚步声抬起头,含糊地说了句“热水在后厨”,又趴下去了。

    柳依依上了楼,推开房门,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发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柳依依起床后,穿好衣裳,打开房门,叶七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走吧,”她说,“回镇子。”

    好在昨日县令没有再因为什么情况找二人,想必已经可以离开了。

    两个人退了房,从后院牵出白雪。黑驴这两天在客栈后院的马棚里歇得不错,草料管够,水也干净,毛色都亮了几分。

    驴车吱呀吱呀地出了县城,上了回依云镇的土路。

    蜿蜒的土路旁,收割过的稻田只剩下一茬茬矮矮的稻桩,插在群山之间层层的农田之上,空气中酿着沉沉的稻香。

    驴车拐进依云镇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为期三天的秋收集已经几乎结束了。

    柳依依对此有些遗憾,因为柳白的事情不得不去县城,就这么耽搁了两天,不过好在第一天自己已经赚了不少钱了,她倒也满足。

    街上还有零星的摊贩在收拾东西,卖糖葫芦的老伯开始拆他的架子;卖馄饨的摊子已经收了,地上留着一摊水渍和几片菜叶;戏台班子正在拆台,几个光膀子的大汉把木板一块一块地卸下来,堆在牛车上。

    镇长正站在街口,指挥几个年轻人拆灯笼。

    他看到柳依依的驴车过来,他先愣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依依!你可算回来了!”镇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

    “镇长,怎么了?”柳依依从车上跳下来,心里有些发慌,难道自家铺子出什么事了?

    “你可急死我了!”镇长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喜,“你们走了两天,你都不知道,你那铺子门口天天有人等着!昨天来了十几个人,扛着锄头、拎着菜刀,说要找你买铁器。我说你不在,去县城了,他们还不信,非说你躲着他们。”

    柳依依哭笑不得。“有人要买铁器?可是我铺子里现有的铁器都卖完了呀!”

    “卖完了不会再打吗?”镇长瞪了她一眼,“你那摊子上的东西质量好,人家用了自然觉得好,当然要回来找你。尤其是那些买了你锄头的人,回去一用,比他们以前用的好用十倍。一传十然后十传百,镇子上都快传疯了。说你柳家铁匠铺的锄头连石头都能锄碎,别的铺子的锄头只能砍土。”

    听到了后,柳依依忍住了笑,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还有个事,”镇长压低声音,凑近了一步,“隔壁镇的李记铁匠铺,就是那天在你对面摆摊的那家,这两天的生意惨淡得不行。他们家一把锄头卖五十文,你的卖六十文,可人家宁可多花十文,在你门口等你回来买你家的的,也不买他们的。李记的东家气得脸都绿了,昨天下午还跑到铺子门口转了一圈。”

    柳依依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做生意嘛,竞争是难免的,东西好自然有人买,东西不好怨不得别人。

    “对了,”镇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了,“柳白的事,怎么样了?”

    柳依依点了点头,笑容收了起来,她把这两天在县城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柳白是怎么死的,县令是怎么问话的。

    镇长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这个人啊,真是一辈子不学好。”镇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说:“欠债、赌钱、偷东西,最后死在了牢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的尸体还在县城,”叶七突然说,“按照律法,县令案子查清了,会通知咱们镇子的人或者他的亲属去领。”

    “到时候我去。”镇长拍了拍胸脯,又看了看柳依依,“你先回去忙你的。你那铺子门口还有人等着呢,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柳依依点了点头,跳上驴车,拍了拍白雪的屁股。黑驴迈开步子,朝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驴车拐进铁匠铺所在的巷子,柳依依远远就看到铺子门口站着几个人。

    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拎着菜刀,有的两手空空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听到驴车的声音,那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柳师傅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我家那把旧锄头用了两天,锄刃卷了一点,您帮我看看?”

    “我要买两把柴刀,还有没有货?”

    “柳师傅,你家这锄头太好使了!我给我爹也买一把,还有没有?”

    柳依依还没来得及下车,人就已经围了上来。她从车辕上跳下来,一边开门一边应付着这些热情的客人,嘴都快不够用了。

    “各位婶婶,各位大哥,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铁器暂时没货了,但我会继续打的。要是父老乡亲们能等,那我现在就给大家打!”

    “等得起等得起!”

    “我们都快等了两天了!还差这点儿时间吗?”

    叶七默默地帮她把门打开,然后开始给锻造炉里烧柴火。

    柳依依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拿出铁矿石,一边收钱记账,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但她高兴得快原地起飞了,毕竟没有人不爱钱。

    她拿起笔,把大家需要的铁器数目和种类全部记了下来,然后才目送大家离开。

    锻造炉的火光映红了整个铺子,柳依依把围裙系好,从库房里搬出最后一批铁料,堆在炉膛旁边。

    “真要通宵打?”叶七站在风箱旁边,手里握着拉杆。“会不会太辛苦了,你才坐了一天车。”

    “真打。”柳依依撸起袖子,从架子上取下那口最大的坩埚,“人家都等了两天了,总不能再让人等下去。有很多客人不是依云镇的本镇人,我若不快点,万一大家明天回去了怎么办?所以,我得赶紧干活挣钱。”

    叶七没再说什么,拉动风箱,炉火“呼”地一下窜了起来,整个铁匠铺都亮堂堂的,火星从炉膛里飞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打着旋儿飘上去,消失在屋顶的黑暗中。

    柳依依把铁料一块块地放进坩埚里,这次她放了很多,几乎把坩埚装满了,然后把坩埚埋进炉火中。

    “差不多了。”过了许久,柳依依站起来,用铁钳夹出坩埚,倒出烧得通红的海绵铁,放在铁砧上,开始打铁。

    锄头、镰刀、菜刀、柴刀……铁器一件一件地从他们手下诞生,在淬火的水槽里“嗤”地冒出一股白汽,然后在空气中慢慢冷却,露出银灰色的光泽。

    柳依依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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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打了多少把,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歇会儿。”叶七忽然按住她的手。

    “不歇,快打完了。”柳依依摇了摇头,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继续挥锤。

    铺子外面,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最后一把柴刀淬完火的时候,柳依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铁砧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铁器,嘴角翘了起来。

    “够了,除开昨晚的客人要的那些货。”她说,“这些够我们继续卖一段时间了。”

    叶七把工具收拾好,把淬火的水槽倒了,又把炉膛里的灰清理干净,他的动作还是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

    “天亮了,你先去睡。”叶七把最后一块抹布挂好,转过身来,“铺子我来守着就好。”

    柳依依想说自己不困,但嘴刚张开就打了个哈欠,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叶七忽然开口:“我马上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柳依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去哪儿?”

    “有点事。”叶七没有多说,已经从墙上取下一件短褐披在身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半侧过身,“你先睡,不用等我。”

    柳依依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柳依依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卧室。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一头栽到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斑驳破碎的梦。

    梦里她不再是自己,是另一个柳依依。

    是那个梳着两个小揪揪,蹲在铁匠铺门口看蚂蚁搬家的小女孩。梦里的她成了原主,那个沉默寡言、见到生人就躲到父亲身后的小姑娘。

    她梦见了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小女孩蹲在门槛上,低头看蚂蚁搬家,身侧的铁毡火星飞溅。原主父亲光着膀子背对着她,抡着大锤,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在炉火映照下亮得像点点碎金。

    “爹,二虎说他爹买了烧鸡。”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

    她爹没回头,锤子砸在铁砧上,“铛”的一声。过了好一会儿爹才闷闷地说:“等这批活完了,爹也给你买。”

    小女孩点点头,却没有追问。她知道“等活完了”是多久,有时候是三天,有时候是五天,有时候她忘了,她爹也忘了。

    她知道一整只烧鸡有多贵,也只是随便提了一嘴而已,家里条件并不算好,她都看在眼里。

    爹和娘很辛苦。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吃,看上去油腻腻的。

    小女孩告诉自己。

    一周后的夜里,小女孩在睡梦中,闻到了一阵油香扑鼻的味道,香气实在是太近、太浓郁了,直勾勾地勾着她的眼皮,她的脸颊甚至感受到了淡淡的温热。

    她睁开眼。

    只见一盘热气腾腾的烧鸡,正放在自己床头,对着自己的鼻子,自己的爹和娘正坐在床边,笑吟吟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

    梦到这里就彻底消散了。

    这梦太过真实,以至于柳依依仿佛也闻到了烧鸡的香味。

    她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柳依依翻了个身,余光瞥到了自己的床头柜上,竟然多了一样东西。

    下一秒,柳依依瞪大双眼。

    一整只热乎乎的荷叶包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