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

    正堂内的所有人同时抬头。

    下一刻,高阳一身月白长袍,手中拎着一只锦盒,神色平静地踏入正堂。

    他身后跟着陈胜、吴广。

    再往后,则是两名锦衣卫抬着装满空白卷纸、封蜡、印泥和誊录工具的木箱。

    高阳一进门,便感觉到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郑玄龄率先站起身,朝高阳拱手。

    “高相。”

    “郑公。”

    高阳回了一礼,随后将锦盒放在案上。

    郑玄龄心头有些沉重。

    事关考题,他其实更希望高阳来的时间更晚一点,这就代表高阳花费的时间更多,题也自然更好。

    但他却没想到,只不过短短的两日……高阳便来了!

    但他毕竟历经了太多风浪,因此虽内心极为担忧,却面上不显。

    孙博文却忍不住上前一步,出声问道,“高相,明经科的新题……”

    高阳扫了一眼孙博文,接着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一摞写满字的宣纸,语气平淡的道。

    “写出来了。”

    轰!

    这四个字落下,整个正堂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所有翰林全都愣住。

    写出来了?

    这就写出来了?

    从御书房决定由高阳接手明经科,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两天?

    高阳朝众人再次道,“其实第一夜就写完了,但因为试题之计,还有协调六部给寒门学子弄点蜂窝煤什么的,所以才现在来,让诸位久等了。”

    众人:“……”

    孙博文嘴角狠狠一抽。

    不是两天……而是一夜?

    这尼玛是人?

    郑玄龄的手也是猛地一颤。

    一夜???

    “高相,真就一夜写出来了?”

    郑玄龄一双老眼瞪大,整个人都不敢置信。

    他本以为高阳吹牛逼,没想到你玩真的啊!

    一夜出几十道明经题……这开什么玩笑?

    高阳点头道。

    “不错。”

    “但只是初稿,先带来给诸位看看。”

    “若有经义错漏,今日便在翰林院内改。”

    “若无什么错误,便誊清封存,送呈陛下御览,然后开始印刷。”

    孙博文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名年轻翰林忍不住的道:“高相,这可是明经科……”

    高阳看了他一眼。

    “本王知道。”

    “这可是几十道题……”

    “本王知道。”

    “高相,四书五经,一个字都不能错……”

    “本王也知道。”

    高阳淡淡道:“正因为四书五经一个字都不能错,所以本王才来翰林院,毕竟诸位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这名年轻的翰林被噎得脸色一红,不敢再说。

    “那老朽……便斗胆一看高相所出之题!”郑玄龄开口道。

    “郑公请!”

    高阳伸了伸手,一脸温和笑容。

    说完,他还不忘朝门口的锦衣卫开口道,“去弄一杯热茶,本王有些渴了。”

    “是!”

    那锦衣卫立刻下去。

    众人:“……”

    纵然是一直都想弄一下高阳的张寿也不得不服高阳的松弛感。

    太狠了。

    满朝翰林,气氛如此凝重。

    他这个旁观者都紧张的尿都渗出了几滴,高阳却还有心思喝茶……

    郑玄龄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那一摞宣纸。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若高阳的题只是略显粗糙,只要不出什么大错,他们便尽力修补。

    毕竟眼下时间紧迫,能有题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当他看清第一道题时。

    郑玄龄的眼皮便猛地一跳。

    “《论语》曰:民无信不立。”

    “今朝廷设皇家银行,以纸钞代金银,百姓初疑,后信。”

    “请问,‘信’在治国之中,究竟是德行之信,还是制度之信?若二者相违,何者为先?”

    嘶!

    郑玄龄表情一变,瞬间轻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