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当天便被悄无声息地送走了。
流言像潮水般退去，那些曾因误会而疏远的人，此刻又捧着歉意回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林疏寒上了手术室做手术，下手术以后，他便给她发了信息。
林疏寒的信息很简单：【来办公室。】
推开门，午后的光斜切进房间，他倚在桌沿，白大褂半敞，眉眼间带着一丝未散的手术疲惫，却依旧冷冽。
关门在身后合拢。
姜姜走近，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林疏寒？”
男人垂眸，眼底没有波澜。
她踮脚凑近，星眸弯成月牙，手指勾住他的袖口，“老公？”
林疏寒压了压唇角，故作严肃，“别以为叫老公就有用。”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手臂，单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拎开半臂距离。
“站好，不许动手动脚，我现在得好好教育你。”
她睫毛扑闪，明知故问，“为什么啊？”
“平时跟我耍横的劲儿呢？”林疏寒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憋到现在才开口？”
他倾身，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下她的额头，“要不要我把结婚证掏出来，给你好好复习一下法律关系？”
话锋虽硬，紧蹙的眉宇间却泄露了心疼。
他低叹一声，声线缓了下来：“刚才从车库走上来，这几步路，我走得比任何的急。就怕你来迟了，没人给你撑腰。”
姜姜好其实并未将苏蓉放在眼里。
那些闲言碎语于她，不过是蚊蝇嗡鸣，若是无关紧要，她连眼皮都懒得掀。
可如今不同了，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被人欺负，林疏寒也会不舒服。
鼻尖一酸，她垂下眼睫，“我不是打给你了么？我能解决的事不想让你费心，真到了解决不了的关头，我也没跟你见外啊……”
林疏寒眸光一软，大手掐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托上桌沿，俯身抵住她的额头，语气是无奈又纵容的叹息,“行了，没骂你，哭什么鼻子？”
姜姜好摇了摇头，眼底的雾气氤氲，却读懂了他话里的后怕。
林疏寒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往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
“我们已经重新开始了，我想你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依赖我，可以吗？”
姜姜好抿唇，睫毛轻颤，“可我也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受了委屈就哭着找你和哥哥告状。”
“谁规定长大就不能告状了？”林疏寒挑眉，眼底漾开一丝戏谑又认真的弧度，“老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老婆扫平一切障碍。若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我凭什么娶你回家？”
姜姜好怔在原地，泪珠猝不及防地滚落。
他俯身，指腹轻柔地拭去那抹湿意，语气坚定如磐石，“我知道我的公主有披荆斩棘的能力，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让你独自冲锋。”
“婚姻的本质，本就是两个人互为依靠，共担风雨。”
他凝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看来，为了让某人深刻记住婚礼誓词，我们的婚期，确实该定下来了。”
姜姜好再也憋不住，嘴角悄悄扬起。
兜兜转转铺垫这么久，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眼底盛满了星光，“好。以后遇到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光动嘴可没用，”他低哑的嗓音擦过她耳畔，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下次再敢一个人硬扛，回去屁股得给你打肿。”
姜姜好不管不顾地撞进他怀里，把发烫的小脸死死埋在他胸前。
林疏寒低笑，掌心落在她发顶，揉了揉那细软的发丝，语气忽而变得认真，“姜医生已经升职称了，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名分了？”
“但是……”
“你的履历是靠手术台上一刀一针拼出来的，跟是不是‘院长夫人’没关系。公开关系，只会让你少些不必要的麻烦，不会影响你当医生。相反，有我在，谁也不敢轻视你。”
他语气坦然，是作为一个医生和上位者的理性分析。
姜姜好凝望着他，思绪渐渐沉淀。
若非这层关系藏着掖着，苏蓉也没法闹出这场风波。
或许，他说得对。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忽然睁圆了杏眼，“那我们办个婚礼，请医院的同事们吃席？”
林疏寒眼底的温柔瞬间漫了出来，那惯常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得像化开的春水。
他低笑一声，指腹轻刮她鼻梁，“就这么定了。”
周末，她约了顾晴去逛街看音乐剧。
最近这段时间，姜姜好买什么都刷林疏寒的卡，刷得毫无心理负担，她又过回了那个被宠得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富婆生活。
顾晴听到她和林疏寒领证了，激动得差点当场落泪，抱着姜姜好又哭又笑。
姜姜好刷林疏寒的卡给她买好吃的，她又开心了。
林疏寒对她好，对她身边的人也大方。
几乎每天他都会给她和科室的小伙伴们点下午茶和甜品，有的时候还会给他们加餐，馋得别的科室的小伙伴们都在想着法子让姜姜好转科室。
医院里的同事们知道她和林疏寒的关系以后，一开始都她都恭恭敬敬的。但姜姜好依旧是那个手术台上杀伐果断的姜医生。日子久了，敬畏变成了亲近，“院长夫人”的壳子剥落了，剩下的，依然是让他们信服的“姜医生”。
暮色透过落地窗，给客厅镀上一层柔光。
姜姜好穿着一件橘粉色羊绒大衣，内里的米杏色针织裙勾勒出温软的曲线，整个人像一块被阳光烘暖的奶糖。
化好妆，她走去吧台喝水。
客厅里，正在给刚刚驱完虫的林疏寒闻声抬眸，视线在她身上定格。
“又打扮得这么好看？
姜姜好抿唇一笑，眼尾微挑，“今天化了妆。”
“不化也好看。”他目光灼灼，像要在她脸上烙下印记。
她端着水杯踱步过去，挨着他坐下，身子软软地靠过去，“那照你这么说，我哪怕套个麻袋，你也觉得貌若天仙？”
林疏寒正低头整理医药箱，闻言动作一顿。
他侧过脸，表情极其认真地审视了她几秒，随即俯身凑近她耳畔，薄唇轻启，落下掷地有声的一句：
“你光着的时候，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