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科室陷入了死寂。
方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苏蓉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查房时间到了，所有人，先去工作。”
“大家不要走！”
苏蓉却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甩开方铭的手，张开双臂拦住即将散去的人群。
她眼里布满血丝，全然不顾方铭铁青的脸色，“今天就必须把这事儿说清楚！”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将屏幕亮给所有人看——照片里，姜姜好正弯腰坐进那辆黑色的轿车。
“看见没？林院长刚结婚，她就敢公然上人家的车！这还不是第三者？这还不是不要脸？”
“这还不是明摆着的勾引吗？！”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同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尴尬和看戏。
“苏蓉，你清醒一点！”
方铭气得手都在抖，猛地制止了她即将出口的更多污言秽语，“这里是医院！是你每天上班的地方！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苏蓉死死瞪着方铭，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方铭，我还以为您跟谢松声不一样，至少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没想到……你们也不过是一路货色，都只会欺软怕硬！”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方铭鼻尖上，“就因为她是林院长看中的‘小三’，你就连是非黑白都不敢讲了？任由她在科室里败坏风气？！”
“一个小三医生在这里，病人都会怎么看我们？！”
方铭被她这番胡搅蛮缠气得胸口起伏，喉头滚动，却半个字也驳不回去。
旁边有年轻医生看不下去，刚想上前解释，却被身旁的同事一把拉住，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去蹚这浑水。
在一片死寂中，姜姜好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目光平静得像一泓深水，看着歇斯底里的女人，“苏蓉，你说了一大堆，有没有哪怕一秒想过——我可能就是那个林太太？”
苏蓉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猛地向后仰了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嗤，“你？林太太？”
她上下打量着姜姜好，像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一字一顿：
“你要是林太太，我苏蓉就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姜姜好看着苏蓉，只觉得无端消耗了一年的光阴。
她轻轻摇头，语气淡得像在宣判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又不是什么血腥玛丽，不需要你砍头。你离职吧。”
这一年多的找茬和流言蜚语，她也是受够了。
方铭缄默，科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打算去提醒苏蓉。
苏蓉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冷笑一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快意，“好啊！你能证明你是林疏寒的太太，我卷铺盖走人！如果你不是，那你给我滚！”
姜姜好没再废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林疏寒今天有一台手术要做，现在正好也往成和这边赶。
“怎么？才分开一个小时不到，就想我了？”林疏寒调笑。
姜姜好没接这句玩笑，她声音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罕见的无助与委屈：
“你能来科室一趟吗？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那边沉默了两秒。
这是姜姜好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向他提要求。
“五分钟。”林疏寒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所有的慵懒一扫而空，只剩下绝对的果决。
“好。”
姜姜好挂断电话，举了举手机，对苏蓉露出一个近乎怜悯的浅笑，“林院长五分钟后到。你是想等他亲自过来，当众请你离开？”
苏蓉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慌乱地环视四周，终于在那一张张平静的脸上读出了看戏的意味。
她猛地转向方铭，声音开始发抖，“方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方铭看着她，眼底是深深的疲惫与失望，只留下一句轻叹：
“苏蓉，你自己许的诺，记得信守承诺。”
苏蓉仍在徒劳挣扎，声音里带着被背叛的颤意，“师兄！我们是同门！你怎么能看着我跳火坑？！”
“这火坑难道不是你自己挖的？”角落里有人终于听不下去，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刀。
话音未落，科室的门被推开。
林疏寒一身笔挺的西装走进来，目光人锐利如刀刃，周身萦绕着极大的压迫感。
他淡淡扫向众人，最终落在姜姜好身上，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姜姜好没绕弯子，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苏医生说，我是你的小三。你怎么看？”
空气瞬间凝固。
林疏寒眉梢一挑，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锁定了脸色惨白的苏蓉，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嗤：
“你有什么问题吗？”
苏蓉被他那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姜姜好一向道德败坏……”
“道德败坏的人是你！”
林疏寒的声音低沉至极，像冰川撞击，砸得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剥夺。
苏蓉膝盖一软，眼泪夺眶而出，朝着林疏寒连连鞠躬，“对不起……林院长……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对我。”林疏寒冷冷打断，侧身让开，将视线完全留给姜姜好。
苏蓉哭得肩膀颤抖，挪到姜姜好面前，头垂得极低。
姜姜好伸手托住她的胳膊，没让她鞠下去，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用了。”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提离职吧，在这里，我容不下你。”
“姜姜好，你——”苏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恨。
“我同意。”方铭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响起。
他大步走出人群，面色沉肃，“苏蓉，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科室秩序。林院长，我正式申请辞退苏蓉医生。”
苏蓉难以置信地转向方铭，眼眶赤红。
紧接着，科室里陆续有人举手附议。
结果不言而喻，在这里，她早就失了民心。
苏蓉再也待不住，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抹掉眼泪，仓皇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