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寒,你别以为这次先斩后奏,我们就会认。”
廷枫把话说得死死的,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我不会逼你们离婚,但姜姜必须回家跟我们住。”
“你们分居,两年后,再解除婚姻关系。”
“爸爸……”姜姜好想说什么,姜廷枫抬起手拦住她的话头。
林疏寒眉头紧锁,下意识侧眸看向身旁的姜姜好。
他并不知道,姜姜曾在离婚时那样伤害过自己。
否则,这次复婚,他绝不会如此鲁莽。
难怪她一直坚持隐瞒,原来是因为这个。
温不言始终沉默,神色便是默认。
连一向站在他这边的干妈,此刻也不再帮他。
姜家三人,齐齐站在他的对立面。
而他,偏偏不能对他们任何人强硬半分。
“爸爸,妈妈,哥哥……”
姜姜好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却坚定,“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的人生,我自己能做主。”
“上一段婚姻,我和林疏寒都太年轻,才会有那么多误会。”
“我们已经失去过彼此一次,我不想余生再有遗憾。”
她看向温不言,一字一句:
“妈,这些年,为了让您和爸爸安心,我听话去相亲,结果呢?”
“不管见多少个男人,不是他,我都不喜欢。”
“是您教我的——人活着,要为自己,要活得开心。”
温不言目光复杂地落在林疏寒和姜姜好身上,良久,轻叹一声。
“说得好!”
包厢门再一次被推开。
林渡扶着霍有趣,缓步走进来。
温不言与姜廷枫见到来人,神色一凛,连忙起身相迎:
“霍老太,您怎么来了?”
“小言,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霍有趣看着温不言,露出慈祥的笑容,走过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霍有趣环视一圈,朝众人挥了挥手,笑得慈祥。
“快都坐下,今天是我们家的家宴。”
“难得疏寒和宝宝又在一起了,咱们两家,又是一家人了。”
温不言和姜廷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惊。
“您……早就知道他们复婚的事?”姜廷枫问。
“自然知道。”霍有趣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事,是我和阿渡没办好。”
“原本想着,先把彩礼备好,风风光光上门,给你们一个惊喜。”
“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林疏寒和姜姜好一同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
“奶奶,您可算来了。”
姜姜好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救救我,奶奶~”
霍有趣一手牵一个,将林疏寒和姜姜好的手叠在一起,笑得慈祥:
“哎呀,这么多年不见,你们还是这么般配。”
众人重新落座,霍有趣与林渡的到来,瞬间让局势不再一面倒。
林渡执壶,亲自为姜廷枫斟茶。
姜廷枫连忙起身阻拦:“林董,这可使不得——”
“给亲家斟茶,有何使不得?”林渡淡然一笑,“此事虽说是孩子们想给我们惊喜,但我们林家,确有欠妥之处。”
“疏寒虽已将名下九成财产转到姜姜名下,可这,仍不足以弥补他先斩后奏的过错。”
“什么?!”
温不言猛地转头看向林疏寒,满脸震惊,“你将财产都给了这臭丫头?!”
“你是不知道她——”
“干妈。”林疏寒温声打断,目光坚定,“钱财皆是身外物,没有什么,是比姜姜更重要的。”
“除却疏寒此前所予,我拟将林家持有的成和集团百分之五股份,转予姜姜。”
林渡语调平缓,却字字千钧,“这是我们林家给姜姜的彩礼。”
成和集团是申城最大的企业,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年的分红都有几百亿了。
林家做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给姜姜好的未来做足了保障。
林疏寒握紧姜姜好的手,再次面向温不言与姜廷枫,目光灼灼:
“干妈,干爸,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姜姜。”
“如果这次复婚,我还是让你们失望,让姜姜失望,那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那就看我以后是怎么做的吧。”
霍有趣与林渡亲自出面,温不言与姜廷枫纵有千般不愿,也不能不给这二位面子。
何况林疏寒都做到这份上了。
他们还能怎么说?怎么拒绝?
就算再给姜姜好挑一百个男人,也不一定能比林疏寒好。
姜止眉头紧锁,还想说什么,温不言却一个眼神扫过去,无声地截住了他的话头。
边叙极有眼色,立刻示意上菜,最后连山顶餐吧的老板都亲自出面招呼。
一顿饭下来,话题竟不知不觉转到了婚礼上。
姜姜好其实并没想过这么早办婚礼,她还惦记着升职称的事。
林疏寒只温声道,一切都听她的。
这顿饭,人人各怀心思,直到散席。
林渡与霍有趣看着姜姜好坐进林疏寒的车,目送他们离开,这才离开。
车上,姜姜好转头望向窗外。
山顶餐厅门前,那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身影渐渐远去。
她心有余悸,像是刚从一场风暴里逃生。
“真是吓死人了。”她轻声说。
林疏寒淡淡应了一声,双手用力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夜色里,兴致缺缺。
直到回到浅水湾,林疏寒周身的气压依旧低沉。
姜姜好觉得奇怪。
明明已经闯过了长辈那关,明明她还在身边,为什么他却像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阴霾里?
玄关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像条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林疏寒在沙发上落座,身体陷入了阴影里。
林疏寒陷进沙发里,大半张脸没入阴影,只有一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姜姜好拿来医药箱,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掀起眼帘看她,大掌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嗓音低哑,“过来,坐下。”
姜姜好抿了抿唇,依言在他身侧坐下,小心翼翼地问: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