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好看到温不言和姜廷枫,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是该上前喊人,还是该转身逃走。
林疏寒察觉到她指尖微颤,当即伸手,稳稳握住她温软的小手。
“没事,我在。”
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际落下,姜姜好仰头,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里。
温不言目光一扫,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交握的手,再去看一旁脸色阴沉的姜止,心里瞬间全明白了。
温不言与姜廷枫在主位落座。
长辈在场,姜止纵然万般不甘,也只能压下火气,硬着头皮坐下。
边叙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是大型车祸现场,立刻举手,“我先去给各位点菜!”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林疏寒拉开椅子,示意姜姜好坐下。
姜姜好哪里敢坐温不言旁边,生怕下一秒就被当场处刑,于是赶紧让林疏寒坐温不言身边,自己隔了一个位置,小心翼翼地落座。
温不言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声音脆响,震得杯盏轻颤。
“有没有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姜好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进桌底,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哪还敢开口。
“干妈。”
林疏寒一边整理凌乱的领带,一边拿起餐巾,轻轻拭去唇角的伤口。
他实话实说,语气平稳,“我跟姜姜,复婚了。”
“复婚?”
温不言猛地看向姜姜好,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
姜廷枫听到这两个字,脸色也瞬间难看下来。
第一次结婚,就闹得姜林两家差点翻脸。
这一次,他们竟然又敢先斩后奏!
“十天前。”林疏寒神色沉稳,不卑不亢,“是我的主意。”
温不言侧目看他,秀气的眉眼紧紧蹙起:“疏寒,干妈从小待你不薄,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欺瞒我们?”
“对不起。”
林疏寒坦诚道歉,语气诚恳,“是我行事不周,在这里向您和干爸道歉。”
“这些事,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算的!”
姜廷枫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压着怒火,“疏寒,你向来稳重,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骗走我们家闺女结婚?!”
姜姜好听不得这话,终于鼓起勇气抬头,迎上姜廷枫的目光:
“爸,林疏寒没有骗我,这件事我也有份。”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我提议复婚的。”
“但带你去领证的人,是林疏寒吧?”
姜止目光如炬,精准刺向两人,一语中的。
从小一起长大,林疏寒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姜姜好咬住下唇,心里对姜止那点怨气终于压不住了。
“哥,无论怎么样,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
她伸手指向林疏寒还在渗血的唇角,语气又急又气,“你看你把人打的!林疏寒要是真去告你,一告一个准!”
“姜姜好,你这胳膊肘往外拐,都要拐折了吧?!”姜止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是为了谁揍的林疏寒?!
“够了!”
温不言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面,“我跟老姜还没死呢,你们在这儿吵什么?!”
“妈!”姜姜好急得都要跳起来了,“你会不会好好说话?怎么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温不言狠狠瞪她,“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姜姜好彻底怂了,整个人伏在林疏寒身后,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再跟温不言对线。
林疏寒却挺直腰杆,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他看向温不言,神色坦然,语气诚恳:
“干妈,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无论如何,我不该瞒着你们领证。”
“但我真的很喜欢姜姜,一秒钟都等不了,只想尽快跟她复婚。”
温不言盯着他,目光锐利,“疏寒,之前我脚受伤住院,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只是把她当妹妹,你们不适合在一起。”
姜姜好猛地瞪圆眼睛,从林疏寒肩头探出半张脸,震惊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
他们还背着她,偷偷聊过这些?
“干妈,得不到的人,总是言不由衷的。”
林疏寒也没想到,温不言会用这些话堵他。
今天面对姜家这一群人,他除了乖乖认怂,半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他在心里把边叙骂了个遍。
可真是了不起。??
告家长就告一家,他把是林家老头子和老太太都当成空气了吗?
他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样,想见一见自家老头子和老太太。
山顶餐吧门前,夜色深沉。
一辆加长版黑色劳斯莱斯无声驶入,稳稳停下。
边叙早已候在车旁,姿态恭敬地上前,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林渡率先下车。
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是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微微俯身,伸手去扶车内那位头发花白、却气势不减的老太太——霍有趣。
霍有趣脚步稳健地踏出车厢,目光一扫,落在边叙身上:
“情况怎么样了?”
边叙垂首,声音压得很低,“情况对咱们家林院长,非常不利。”
霍有趣摇头叹息,锐评一句,“真是菜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