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昏君幺女杀爆京华 > 第二百四十四章 死气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正因它太过珍贵,也太过……‘不祥’,我才用守墓人的骨灰盒来装。”

    “这东西,阳气稍重的人靠近了,它便会枯萎失效,那老乞丐……我那不成器的师弟,当年就是执意要守着这东西,才自愿成了守墓人。”

    元姝华和祁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谬。

    元姝华只觉得额角青筋跳了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把这老狐狸扔出去的冲动,冷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那位师弟,为了守住这朵花,在自己的认知里,已经‘死’了多年。”

    “如今见你未死,便以为自己是遇见了鬼,吓得魂不附体?”

    巫咸居然有些赧然地点了点头:“正是……这傻子,当年与我师父吵了一架,便赌气假死出走,当了守墓人,他定是以为我死了,这盒子也是我的‘遗物’之一,所以才用骨灰盒装殓……”

    祁安:“……”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美景。

    元姝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她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行了。”

    她站起身,裙裾未动,声音里带着决断:“先带他去洗刷干净,换身人模狗样的衣服 收拾利索了,带到我院子里来,本宫有几个问题,要亲自问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巫咸那张老脸,补充道:“至于你,大祭司,若让我发现你有一句虚言……”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

    巫咸连忙躬身,连道:“不敢,不敢!”

    ……

    青枫驿的破败,在雨中更显萧索。

    驿站后院的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杂物房里,热水被一桶桶提了进去。

    水汽蒸腾,混杂着陈年霉味和廉价胰子的气息,勉强冲淡了那股积年的酸馊。

    枯骨——或者说,巫咸那位自以为早就死了的师弟,此刻正缩在浴桶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惊恐未定的眼睛。

    热水激得他皮肤发红,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巫咸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里情绪复杂难辨。

    “师兄……你,你真的是师兄?”枯骨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反复确认着巫咸脸上那道熟悉的旧疤,每一次确认,都让他的脸色更白一分。

    “再问,就把你再淹死一次。”巫咸没好气地道,语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这傻师弟,还是这般经不起吓。

    另一边,驿站正房里,元姝华已经换下了被湿气浸透的外裳,只着一身素白中衣,湿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更衬得她面容清冷,不染尘埃。

    元阮已经被桐儿安置在里间歇息,屋内只剩下她和祁安。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元姝华沉静的侧脸。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龙骨花,活死人,肉白骨,解万毒。

    这功效,听起来简直是为裴玉珩量身定制。

    一枚“清心菩提丹”尚且要她赌上一切,这“龙骨花”若真有此神效,其价值,足以让天下权贵疯狂。

    这个枯骨,一个守墓人,为何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的驿站?

    是巧合,还是……有人派来的?

    “公主,”祁安低声禀报,打断了她的思绪,“人已经带到。”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干净了许多、却仍带着阴冷气息的风涌入。

    巫咸走在前,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干瘦、穿着驿站伙计旧衣的中年男人。

    那便是枯骨,他低着头,不敢看屋中任何人,双手拘谨地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与方才那个抱着骨盒、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乞丐判若两人。

    元姝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并没有立刻开口。

    这目光让枯骨浑身不自在,几乎要再次跪下去。

    “叫什么名字?”元姝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枯……枯骨。”他声音发颤。

    “守墓人?”她问。

    枯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随即点了点头。

    “那骨盒里的‘龙骨花’,是怎么回事?”元姝华单刀直入,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巫咸说它能解万毒,可是真的?”

    枯骨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巫咸,像是寻求庇护。

    巫咸微微颔首,示意他如实回答。

    “是……是真的。”枯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那是……是龙冢里长出来的……我师父说,它是大凶之物,也是大善之物。能救人,也能……招灾。”

    “它靠吸食死气而生,也唯有至纯的死气才能滋养它,用骨灰盒装,是因为……活人的气息会把它‘烧’死。”

    他解释得语无伦次,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真实。

    元姝华与祁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吸食死气?

    至纯的死气?

    这东西,听起来就不像是凡俗之物。

    “它能解‘蚀骨消魂’之毒吗?”元姝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枯骨愣住了,他显然不知道裴玉珩的存在,更不知道这种毒。

    他茫然地看向巫咸。

    巫咸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蚀骨消魂……是南疆秘毒,霸道绝伦,龙骨花理论上可以解,但它并不是对症解药,而是……强行抽取生机,吊住性命。”

    “好比将油尽灯枯的火苗,强行再续上一勺油,油尽之时,火熄人亡,且过程可能……痛苦万分。”

    也就是说,能救,但有巨大风险和副作用。

    元姝华的心微微一沉,但随即又升起一丝希望。

    有风险,总比没有好。

    裴玉珩等不了太久。

    “这花,现在何处?”她问枯骨。

    “在……在盒子里,”枯骨连忙道,“我一直贴身藏着,用死气养着,它很安静。”

    “拿出来。”元姝华命令道。

    枯骨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骨盒。

    盒子一出现,屋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淡淡檀香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

    元姝华凝神望去。

    盒中并无花朵,只有一截约莫拇指长、通体漆黑、宛如枯骨的指节一样的东西,静静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

    它毫无光泽,死气沉沉,就像一段真正的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