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路,”元姝华无视他的嘲笑,自顾自地说道,“归顺凤元,从此以后,南疆商路的三成利税,赤炎部独占一成,凤元太医院,每年会派遣医师来此义诊,并提供种子、农具,助你部族开垦荒地。”
这个条件极其优渥。
南疆虽然物产丰富,但是贫穷落后,若是能获得凤元的支持,赤炎部必将崛起。
然而,拓跋雄似乎并不心动。
他冷笑道:“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赤炎部世代生活于此,不稀罕外人的施舍。”
“而且,我听说大祭司是被你胁迫的?你这女人,心肠毒辣,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数百名勇士齐声呐喊,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桐儿紧张地握紧了剑柄,祁安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
元姝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来,你选了第二条路。”她淡淡道。
“第二条路?”拓跋雄狞笑,“那就是踏平你这凤元来使!”
“第二条路,是死。”元姝华终于抬起了眼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燃烧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红光。
拓跋雄心中一寒,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怒吼一声,挥刀向元姝华劈去!
“保护公主!”祁安拔刀迎上。
然而,就在拓跋雄的刀锋即将触及元姝华的瞬间,异变突生。
元姝华并没有躲闪。
拓跋雄的战刀裹挟着恶风劈下,寒光映照出元姝华苍白却平静无波的脸。
祁安的刀几乎在同一瞬间出鞘,并不是格挡,而是化作一道银芒,精准地切向拓跋雄持刀的手腕。
这一下快、准、狠,完全是奔着废掉对方战斗力去的。
拓跋雄变招不及,只觉手腕一麻,刀已经脱手,当啷落地。
祁安的刀背顺势拍在他的胸膛,拓跋雄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倒一片身后族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拓跋雄已经被制,祁安的刀尖稳稳抵在他的咽喉,只需轻轻一送,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放肆!” “杀了他们!” 赤炎部的勇士们见寨主被制,顿时炸了锅,纷纷挥舞兵器冲上前。
“都住手!” 元姝华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逼近的刀锋,目光依旧落在脸色铁青的拓跋雄身上。
“本宫若是想取你性命,何须亲自前来?你这寨门,这几百勇士,在本宫眼中,与土鸡瓦犬何异?”
她微微抬手,祁安会意,刀锋微收,但依旧封死了拓跋雄所有要害。
元姝华向前踱了一步,逼近拓跋雄,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深处,是拓跋雄从未见过的冰冷。
“你以为,黑袍的余党,那些串联的寨子,是本宫清不干净的么?
本宫只是懒得费那个工夫,用些小手段,让他们自相残杀,岂不更省力?”
拓跋雄心头巨震,他想起近日几个素来不睦的邻寨突然兵戎相见,原来幕后黑手竟是眼前这个女子!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至于胁迫大祭司?”元姝华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巫咸老儿惜命得很,本宫许他凤元一座清净别院,安享晚年,他便乖乖跟着走了,你这蛮夷之地,除了些奇蛊异毒,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这话狠毒至极,却直指核心。
拓跋雄知道,巫咸贪生怕死,为了活命,什么做不出来?
他之前不过是心存侥幸,被黑魈煽动罢了。
“路,本宫给了。”元姝华收回目光,转身似乎要离开,“既然你不选,那便由本宫来替你选吧 赤炎部,从今日起,并入凤元治下。你,拓跋雄,降为百夫长,听候赤练长老调遣,若有不从……”
她顿了顿,并没有回头,声音却刺入每个人的心脏,“黑袍、黑魈,便是前车之鉴。”
说完,她不再理会面色灰白的拓跋雄和一众不知所措的赤炎部勇士,径直走向马车。
祁安冷冷地扫视一圈,收刀入鞘,紧随其后。
直到那辆青篷马车驶离,赤炎部的众人才如梦初醒,看着瘫软在地的寨主,面面相觑,无人再敢提“反抗”二字。
元姝华的雷霆手段,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斗志。
接下来的几日,元姝华以近乎雷霆之势,走访了南疆数个较大的部族。
她并不是一味高压,而是将威胁与利诱运用得炉火纯青。
对冥顽不灵者,便如赤炎部一般,直接剥夺权力,收归凤元。
对摇摆不定者,则抛出凤元商路、太医义诊、种子农具等实实在在的好处,并暗示巫教大祭司已在凤元安享晚年,南疆未来将与凤元深度绑定。
软硬兼施之下,加之黑袍阴谋败露,黑魈当众伏诛的震慑,大多数部族选择了归顺。
南疆的局势,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被元姝华迅速平定下来。
这日,她来到了位于神隐谷西南方的“青溪部”。
与赤炎部的彪悍不同,青溪部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民风也相对温和。
部族首领是一位名叫阿芝的寡妇,约莫三十来岁,性情柔中带刚。
她早就已经听闻元姝华的事迹,并没有设防,而是盛情接待。
在阿芝的带领下,元姝华参观了青溪部的梯田和织坊。
这里盛产一种质地轻柔、色彩斑斓的“云葛”,是制作夏装的佳品。
元姝华当即表示,凤元将包销青溪部所有云葛,并预付定金,用于改善灌溉和引进更先进的织机。
阿芝大喜过望,带领全族人对着元姝华千恩万谢。
在参观织坊时,元姝华注意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打补丁的旧衣,独自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其他孩子嬉戏。
她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好奇或畏惧地偷看元姝华,只是用一双清澈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默默地望着远方,仿佛与周遭的欢乐格格不入。
元姝华心中一动,缓步走过去。
小女孩察觉到有人靠近,怯生生地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
“你叫什么名字?”元姝华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经历了赫连瑶的吵闹和依赖,面对这样一个安静的孩子,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