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魈冷笑一声,猛地指向元姝华:“贵客?哼!若她是贵客,为何要将我巫教至宝‘清心菩提丹’强行夺走?为何要将我教弟子当作奴隶驱使?领主,您被她骗了!”
这话一出,台下哗然。
元姝华终于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并没有看黑魈,而是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喧嚣瞬间静止。
“你说本宫夺了你们的至宝?”元姝华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那本宫便问问你,你口中的至宝‘清心菩提丹’,原本是用来救谁的?”
黑魈一滞,咬牙道:“自然是救我教大祭司!”
“好。”元姝华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黑魈面前,“那你可知,大祭司中的是什么蛊?”
“这……自是恶疾!”黑魈眼神闪烁。
“恶疾?”元姝华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那本宫便告诉你,那是你兄长黑袍,亲手下的‘燃髓’蛊!为的就是篡夺教主之位,甚至将你们南疆作为筹码,卖给金陵萧晨!”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黑魈脸色大变:“你胡说!血口喷人!”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元姝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兄长黑袍,与金陵互通书信,意图借兵灭掉赫连王族,再由巫教接管南疆,这些密函,本宫已经全部截获。”
她一挥手,祁安立刻呈上一叠文书。
“这上面的字迹,是你兄长的,上面的印鉴,是金陵萧晨的私印。”元姝华将文书扔在黑魈面前,“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当众验看。”
黑魈颤抖着捡起文书,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那确实是黑袍的字迹,也是他们私下谋划的毒计。
台下的寨主们也看清了信的内容,原本敌视的目光瞬间转为愤怒。
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被黑袍玩弄于股掌之间!
“黑袍该死!”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句。
“对!黑袍死有余辜!”
“九公主为我们除去大害,是大功臣!”
眼看形势逆转,黑魈知道今日难逃一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毒镖,直直刺向距离最近的赫连卓!
“领主小心!”
众人惊呼。赫连卓吓得瘫软,闭目待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赫连卓身前。
宋致手持长刀,刀背将毒镖击飞,随即一脚将黑魈踹飞数丈远,重重地撞在石柱上,口吐鲜血。
宋致收刀入鞘,转身看向元姝华,抱拳沉声道:“公主殿下,宋致来迟,让您受惊了。”
元姝华看着宋致。
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不仅救了赫连卓,更是在所有人面前,表明了立场。
“宋小王爷有心了。”元姝华微微颔首,“不过,本宫并不需要他人挡刀。”
她转过身,走到被踢翻在地的黑魈面前。
黑魈捂着胸口,怨毒地盯着她:“你……你这个毒妇!”
“毒妇?”元姝华蹲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毒镖上淬了‘百日绝’?可惜,那毒是本宫教人炼的。你那点伎俩,在本宫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黑魈的眉心。
黑魈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瞬间溃散,那枚毒镖上的毒,竟然顺着元姝华的指尖,反向侵入了他的经脉。
“你……你……”黑魈瞪大了眼睛,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本宫说过,乱我心者,必百倍奉还。”元姝华站起身,看着黑魈在众目睽睽之下,七窍流血而死。
全场死寂。
连宋致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不仅智谋无双,连用毒之术也到了不可低估的地步。
元姝华回到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黑袍谋逆,死有余辜,黑魈作乱,现已伏诛。”
“至于大祭司,他身中奇蛊,需前往凤元寻访名医,在此期间,巫教教务由赤练暂代,南疆各部,由赫连领主统辖。”
“若有不服者——”
她顿了顿,声音响彻云霄:
“黑袍、黑魈,便是榜样!”
台下众人鸦雀无声,随后,不知是谁带头,雷鸣般的欢呼声与跪拜声,如潮水般涌来。
“参见九公主!”
“参见九公主!”
宋致站在人群中,看着高台上那个单薄却顶天立地的身影,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与征服欲。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骚乱平息后的神隐谷,并没有立刻恢复平静。
虽然黑魈已经死,但当众揭露的黑袍阴谋。
那些曾经依附黑袍的寨主们人人自危,生怕被清算。
而原本中立的寨主,则开始重新评估这位凤元公主的分量。
元姝华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次日清晨,她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在祁安和桐儿的陪伴下,开始了对南疆各部的“安抚”工作。
这并不是温和的安抚,而是带着铁血与权谋的震慑。
第一站,便是南疆最大的部族——赤炎部。
赤炎部的寨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叫拓跋雄,据说能徒手搏虎。
在元姝华到来之前,他早就已经在寨门前摆开了阵势,数百名手持利刃的勇士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公主殿下驾到——”祁安高声通报。
寨门缓缓打开,拓跋雄带着一众头领,冷眼站在道路尽头。
元姝华下了马车,并没有穿华丽繁复的宫装,依旧是一身素衣。
她脸色苍白,走得很慢,甚至偶尔还会掩唇轻咳,看起来弱不禁风。
拓跋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凤元公主,原来只是个病秧子。
“拓跋雄,见过九公主。”拓跋雄抱拳,动作敷衍,语气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元姝华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头的壮汉。
“本宫来,是给你两条路。”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拓跋雄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路?我的路,何时轮到你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