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死人“复活”了。??????????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三个男人。

    八年没见,他们都老了,也胖了。

    为首的是大伯蒋卫国,手里提着一箱廉价的牛奶。

    旁边是二伯蒋卫民,拎着一网兜蔫头耷脑的苹果。

    最后面是小叔蒋卫东,两手空空,正不耐烦地掏着耳朵。

    他们越过我,直接朝屋里喊。

    “妈!”

    奶奶像只受惊的兔子,从房间里冲出来。

    “哎,来了来了!”

    她看到三个儿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怎么来了?”

    大伯把牛奶往地上一放。

    “妈,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这不是想您了吗?”

    二伯也把苹果放下。

    “就是,听说您身体不好,我们来看看。”

    小叔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电视柜上那张拆迁公告复印件上。

    他眼睛亮了。

    “妈,拆迁那事儿,是真的啊?”

    奶奶搓着手,局促不安。??????????

    “是……是真的。”

    三个人立刻把奶奶围在了沙发中间。

    我像个外人,站在旁边。

    周毅出门上班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担忧。

    我对他摇摇头,让他放心。

    客厅里,三个儿子和奶奶的“亲情大戏”正在上演。

    大伯捶着自己的腿。

    “妈,这些年儿子不孝,我这腿,风湿,一到阴天就疼,实在走不开啊。”

    二伯咳了两声。

    “我这身体也不行,前年刚做了个小手术,医生不让远行。”

    小叔最直接。

    “我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难,哪有路费天天来看您。”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塑造成了身不由己的孝子。

    八年的遗弃,被几句话轻飘飘地带过。

    奶奶流着泪,连连点头。

    “我知道,妈知道你们都难。”

    我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妈,那笔钱,您打算怎么弄?”是小叔的声音。??????????

    “是啊妈,您一个人也花不了那么多。”是二伯。

    “我们都是您儿子,您可不能厚此薄彼。”是大伯。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发白。

    中午,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八年来,这是家里最“热闹”的一天。

    饭桌上,三个男人狼吞虎咽,仿佛饿死鬼投胎。

    奶奶不停地给他们夹菜,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我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大伯剔着牙问我:“然然啊,这些年辛苦你了。你跟周毅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我淡淡地说:“糊口而已。”

    “那也比我们强。”小叔说,“我跟我媳妇儿都下岗了,孩子上大学,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二伯也跟着诉苦:“我家那小子要结婚,彩礼房子,能愁死人。”

    我静静地听着。

    他们句句不离钱。

    吃完饭,他们把奶奶拉进房间,关上了门。

    我开始收拾碗筷。

    一个小时后,门开了。

    三个人满面红光地走出来。

    大伯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然,辛苦了。我们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妈。”??????????

    他们走得很快,像是怕我留他们。

    奶奶送他们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眼神一直躲着我。

    我没问。

    我知道,问了也没用。

    接下来的两天,奶奶开始频繁地出门。

    去银行。

    我看到了她包里露出的银行回执单。

    每次回来,她都把那些单子锁进自己的抽屉。

    第三天晚上,周毅加班还没回来。

    家里只有我和奶奶。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奶奶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终于,她下定决心似的,拿出手机,走到阳台。

    我关掉了电视机。

    她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得很清楚。

    “……喂,卫国吗?”

    “……嗯,都定好了。”

    “……明天,你们直接过来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