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被三个儿子赶出家门的时候,我刚结婚。

    老公说:“接回来吧,老人家怪可怜的。”

    这一接,就是八年。

    三个儿子装死了八年,342万拆迁款一到,全复活了。

    奶奶当天就把钱给三个儿子分完了。

    我站在她面前:“奶奶,那我这八年算什么?”

    她低着头:“他们是我亲儿子,血脉断不了的。”

    我点点头:“既然你三个儿子这么孝顺,那滚回去享福吧。”

    三天后,三个儿子齐刷刷把她送回我家门口。

    可这一次,我的门再也没有打开。

    奶奶被三个儿子赶出家门的时候,我刚结婚。

    那是一个雨天。

    雨很大,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奶奶浑身湿透地站在外面,像一棵被泡烂的老白菜。

    她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她嘴唇哆嗦着,看着我。

    “然然……”??????????

    我丈夫周毅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奶奶身上。

    他叹了口气。

    “接回来吧,老人家怪可怜的。”

    这一接,就是八年。

    我把客房收拾出来,买了新的被褥。

    奶奶刚来的时候,一身的病。

    风湿,咳喘,还有高血压。

    我每天三顿饭,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软烂的东西。

    中药西药,我分门别类,用小盒子装好,按时提醒她吃。

    天气好的时候,我扶着她在小区里散步。

    周毅下班回来,会陪她看电视,听她讲那些陈年旧事。

    八年里,她的三个亲生儿子,我的大伯蒋卫国,二伯蒋卫民,小叔蒋卫东,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电话,只有一个。

    是我打过去的。

    奶奶刚来第二年,肺炎住院,情况很危险。

    我给大伯打电话。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打麻将。

    “住院了?哦,我们忙,走不开。你多费心了。”

    然后就挂了。

    我再打给二伯和小叔,说辞都差不多。??????????

    忙。

    走不开。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联系过他们。

    他们就像死了一样。

    奶奶的身体,在我和周毅的照料下,一天天好起来。

    脸色红润了,咳嗽也少了,甚至能帮我择择菜,扫扫地。

    她常常拉着我的手说:“然然,你比我那三个亲儿子还亲。”

    我笑笑:“我们是一家人。”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

    直到第八年的秋天。

    老家那片旧城区,终于要拆迁了。

    一张红头文件贴在了小区的公告栏上。

    奶奶的老宅,就在拆迁范围里。

    我扶着奶奶去看。

    她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当看到“拆迁补偿款”那一栏时,她的手开始发抖。

    我凑过去看。

    一串长长的数字。

    三百四十二万。

    奶奶攥着那张公告的复印件,一整个下午都没说话。??????????

    晚饭的时候,她第一次没吃完。

    我问她:“奶奶,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眼神躲闪。

    “没有。”

    晚上,周毅回来了。

    我把拆迁的事跟他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

    “这是奶奶的钱,是好事。”

    我点点头。

    “是啊,是好事。”

    可我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那晚,我起夜。

    经过奶奶房间门口,听到里面有微弱的说话声。

    门虚掩着。

    我看到奶奶背对着门,拿着她的老年机,压低了声音。

    “……真的,我亲眼看见了。”

    “……很多钱。”

    “你们……明天先过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