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底。??????????
第二天上午，我没去上班，请了假。
周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也没走，陪着我。
九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还是那三个人。
这一次，他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喜悦。
他们甚至没跟我打招呼，径直走到奶奶面前。
“妈。”
奶奶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三张银行卡。
她把卡递给三个儿子，一人一张。
“密码都是你们的生日。”
大伯蒋卫国接过卡，激动得手都在抖。
“谢谢妈！”
二伯和小叔也连声道谢。
“妈您放心，以后我们肯定好好孝顺您！”
“就是，每个月都给您生活费！”
他们拿着卡，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我站起来，走到奶奶面前。
周毅跟在我身后，扶着我的肩膀。
客厅里虚伪的温情，因为我的站立而凝固了。??????????
三个伯叔警惕地看着我。
奶奶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敢看我。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奶奶。”
她身子一颤。
“这三张卡里，一共是三百四十二万，对吗？”
奶奶没说话。
大伯替她回答了，语气里带着炫耀。
“没错，我跟老二一人一百万，老三一百四十二万，他困难点。”
我点点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奶奶身上。
“奶奶，那我这八年算什么？”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奶奶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很久，她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他们……他们是我亲儿子。”
“血脉，断不了的。”
血脉断不了。
短短五个字，像五把尖刀，把我八年的付出，捅得千疮百孔。
我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在那一刻，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
我笑了。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身上我买的羊毛衫，看着她脚下周毅给她买的棉拖鞋。
我点点头。
“好。”
“说得真好。”
“血脉断不了。”
我转向那三个男人。
“既然你们这么孝顺，这么有血脉。”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手里的银行卡，然后抬手指着门口。
“那带着你们的妈，滚回去享福吧。”
“滚？”小叔第一个跳起来，“你怎么说话呢？”
大伯也沉下脸：“然然，我们知道你辛苦了，但你也不能这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我冷笑一声，“我只知道，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了八年，一拿到钱就立刻翻脸不认人的人，不配当长辈。”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奶奶身上。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奶奶，你选的。”
我转过身，走进客房。
那是奶奶住了八年的房间。
我拉开衣柜，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扔进行李箱。??????????
她的药，她的水杯，她的老花镜。
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我一样不落地收拾好。
我把行李箱拖到客厅，放在她脚边。
“走吧。”
奶奶终于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
“周毅，送客。”
周毅什么都没问，走过去，打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沉默，就是对我最坚定的支持。
三个伯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没想到，我真的敢把人往外赶。
最后，还是大伯先动了。
他拉起奶奶。
“妈，我们走！不受这个气！”
小叔拎起行李箱，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走过去，拿出钥匙。??????????
咔哒。
我关上门，反锁。
钥匙转动的声音，清脆，且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