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冷笑,“当然知道。”

    她提着包包往前走,高跟鞋踩踏出嗒嗒的声音。

    陈砚珩盯着她的背影。

    唐宁穿了一身裸粉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低扎着,微卷的栗色长发在腰际晃荡。

    下身裙装露出的双腿线条匀称,皮肤白腻莹润,腿型长直,脚踝纤细精巧。

    陈砚珩走在后面,手臂半挽着西装外套,西装领口被谢允宗扯得散乱,领带也松散了,但他此刻完全没心情去管他的着装得不得体。

    他沉着眉眼跟在唐宁身后,眸色暗淡。

    两人一起上了车,陈砚珩将外套搭在了唐宁腿上。

    唐宁有些怔怔地盯着自己腿上的西装外套。

    外套上还带着男人身上淡淡的冷松香,那股清冽淡然的味道,却让人感觉馥郁得无处不在。

    唐宁抓着衣服往他那边一扔。

    男人漫不经心开口道:“不冷?”

    现在已经入深秋,温度还是挺低的。

    唐宁穿衣服向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她去的地方大多也有空调,并不需要考虑温度,她很少穿厚衣服的。

    “不冷。”唐宁此刻就算冷也会倔着说不冷。

    陈砚珩发出轻微的一声嗤笑,“没必要因为置气冷着自己。”

    他终究是没再管唐宁。

    那件西装也一直放在他那。

    一路无言。

    回梧桐金岸的时候,老太太和陈予安就在客厅,在看新闻。

    老太太听到动静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陈砚珩嘴角破皮的地方。

    陈砚珩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老太太盯着两人,“你们去哪了?砚珩,你嘴角怎么了?”

    陈砚珩淡淡垂下眉眼,摇了摇头,声音散漫,“没什么。”

    老太太冷哼一声,“都这样了?还跟我说没什么?你可别想骗我。“

    老太太抚了抚胸口,“砚珩,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老太太认真道:“你再这样下去,家里怎么能安心把陈氏交给你?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体状况随时影响着陈氏的运行吗?”

    男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嗓音疲惫,“奶奶,我会注意的。”

    “你注意?自从那个宋栀出现,没有一件好事。”

    老太太心梗地摸了摸胸口,“我看,我真要请个大师给你看看了,是不是被宋栀诅咒了。”

    陈砚珩无奈,“奶奶。”

    老太太不仅没有打消想法,反而越想越迫不及待。

    从小到大都沉稳的陈砚珩,最近突然变得跟谢允宗那种人一个样了,这像话吗。

    老太太看向唐宁,“这周六周日你们跟我一起去云山寺一趟。”

    老太太知道唐宁周六周日一般没有任何课程安排,还特意挑的她有空的时间。

    唐宁指了指自己,“我也要请大师来看看吗。”

    老太太开口:“当然都要去了,你们现在是夫妻,夫妻一体。”

    唐宁没说话,指了指陈予安,“那岂不是小孩也要带去,咱们突然一下去这么多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唐宁看着她,“这也太叨扰大师了,你们去就行,我......”

    “这你别管,我会给大师请罪,反正你们给我把时间腾出来,我们到时候要在那里住一晚上,诚心一点。”

    ......

    老太太安排得很周全,周六前一晚还特意叮嘱他们洗头洗澡,周六一早准备的早餐都是素食。

    吃完早餐,四人坐上车一起出发了。

    云山寺是圈子里最出名的寺庙。

    上山还要爬一个小时,庙主接待的人很少,每天都限量。

    等四人到云山寺的时候,唐宁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拉开冲锋衣拉链,扯着里面的纯棉白t扇风。

    老太太递给她湿纸巾,“擦一下汗,进去见庙主了。”

    唐宁两手撑在膝上,弯着腰,尚且没抬头,旁边一只素净的手将拧开的矿泉水递到她眼前。

    唐宁接过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喝着。

    那瓶矿泉水她直接喝完了。

    将矿泉水瓶放下后,另外三人都盯着她。

    老太太惊讶:“你这么口渴啊。”

    唐宁抬手擦了下嘴角,“有点。”

    老太太习惯了唐宁这四年做出的表面淑女,这会儿才想起来唐宁小时候能一口气灌完大瓶矿泉水。

    她不禁笑了笑,“我们进去吧。”

    被小和尚带着入了门。

    古旧的庙堂内香烟袅袅,青灰地砖上落着薄薄一层香灰。

    庙主身披赭红色袈裟,正端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之上,手中木槌起落,笃笃的木鱼声清越绵长,在静谧的殿堂里缓缓回荡。

    四人踏着门槛走入殿中,侍立在旁的年少沙弥轻步上前,低声出言提醒,闻得声响,庙主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年岁已高,颔下胡须尽数花白垂落胸前,两道长眉垂至颊边,根根银白,衬得面容一派安然肃穆。

    “老夫人。”庙主朝老太太微微颔首。

    两人似乎早就认识。

    老太太:“上次见庙主都是六年前的事了,唉,当初庙主真说对了,还有一劫啊,我带小辈来,想求个平安。”

    庙主扫过一旁的三人,开口道:“跟我来吧。”

    他朝着另一边走过去。

    唐宁看了一眼陈砚珩,心里有点奇怪,六年前老太太来过?

    六年前不就是她和陈砚珩被二叔安排的人暗算的时候吗。

    唐宁不记得陈砚珩当时受了多重的伤了,居然让老太太来了寺庙。

    唐宁知道老太太以前是少有的圈子里不信这个的,能让她转变态度,当初恐怕很严重。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砚珩。

    男子笔直伫立,宽肩窄腰,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身形利落挺拔,下颌线条冷硬,周身气场迫人,只是静静站着,便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们跟着去了庙主的小屋子。

    里面很简朴,一张小木桌,几条长凳,中间靠窗的位置供奉着佛像。

    庙主将佛像下的三张护身符拿了出来,黄纸上是朱砂书写的符文,被庙主折叠成三角,装入锦袋,递给他们,“一定要贴身佩戴。”

    唐宁盯着那庙主手里的东西,刚好三个?

    唐宁扫了一眼陈予安,难不成那时候庙主就知道有陈予安了。

    显然,老太太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顿时觉得庙主更神了,连这个都算到了,老太太没有主动问,这种事情问出来是冒犯神佛的。

    唐宁就不同了,等几人拿走了护身符后,唐宁单独留了下来,想问庙主几个问题。

    等房间只剩她和庙主,她才开口问:“您六年前就准备了三个护身符?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