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那双眼睛,淡淡地扫了赵甲迪一眼。
——这小子。
——都到了这个份上。
——骨子里那股傲气,还是没断干净。
——给脸不要脸。
陈锋心里那点最后的耐心,彻底磨没了。
他放下茶杯。
"砰"的一声轻响。
那双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
那笑意,一点一点地从那张脸上褪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孤狼般的神情。
"想让我饶赵家一命。"
"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有一个要求。"
赵甲迪那颗心,"咯噔"一下。
那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一抹希望。
"什么要求?"
"你和你爹,只能活一个。"
一句话,轻飘飘!
却,像一道惊雷。
"轰"地一下,砸在赵甲迪的天灵盖上!
赵甲迪整个人,"咯噔"一下僵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瞬间睁大了。
"你……"
"你说什么?!"
陈锋那双眼睛望着他,那笑意,愈发深邃:
"我说,给你三天时间。"
"二选一!"
"我要看到结果!"
"剩下的那个,我保他后半辈子安安稳稳。"
那一句句话,从他嘴里吐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赵甲迪那张脸,"唰"地一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那道身影,晃了一晃,险些,没站稳。
"你……"
"陈锋,你他妈……"
他那只手颤抖着指着陈锋,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好歹毒!"
"你让我,亲手害死我爹?!"
"还是让我爹,亲眼看着我去死?!"
"你这是人吗?!"
"你他妈,畜生不如!"
那一声声怒斥,撕心裂肺。
陈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少。"
"想活命。"
"总得,拿点东西换。"
赵甲迪面如死灰:"你......"
"行了。" 陈锋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打断他。
"机会已经给你了,中不中用就看你自己了。"
陈锋那只手朝门口挥了挥:
"滚吧。"
赵甲迪那道身影剧烈地颤抖着。
那一双手攥成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冲上去。
——把这个王八蛋,活活掐死!
可,办公室门口。
大壮和二狗那两道魁梧的身影,早已堵在了那里。
那一双双眼睛冷冷地望着他。
他那道颤抖的身影缓缓地转过身。
朝那扇门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踉跄。
——
办公室里。
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猴子从门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那张猴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锋哥。"
"这道题——"
"出得,狠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是要让人家父子,自相残杀啊。"
陈锋端着茶杯,望着窗外那一片璀璨的东海。
那张脸上,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猴子。"
"你以为,我真要他们父子死一个?"
猴子那张猴脸上,挂起一抹错愕:
"不是?"
陈锋那只手,慢悠悠地,敲了敲茶杯。
"这道题!"
"是,攻心。"
"赵家百年世家,骨子里那股傲气,到死都不肯低。"
"我若只要钱、要地、要产业,他们给得起。"
"给得起,就意味着他们没真服。"
"等他们缓过气来,迟早还会反扑。"
陈锋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我要的,是让他们彻底,跪下来。"
"把赵家的傲气,从根子上彻底碾碎!"
"那才叫,真正的臣服。"
猴子那张猴脸上,挂起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锋哥!"
"高啊!"
"这就是,攻心为上!"
陈锋那只手,端起茶杯那一口茶水,慢悠悠地咽下: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猴子竖起大拇指:
"锋哥,这手段!"
"啧啧啧!"
"佩服!"
——
陈锋的一招极限二选一,彻底撬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把赵甲迪那个,养尊处优了三十几年的世家公子哥,骨子里那一头沉睡多年的——恶。
彻底放了出来!
而此时。
那辆黑色的奔驰。
正缓缓地,从峰华堂门口驶离。
车内。
赵甲迪那道身影,靠在后座上。
那张惨白的脸,垂着。
那一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秦海握着方向盘那双眼睛,担忧地,望着后视镜:
"少爷……"
"您……您没事吧……"
"陈锋……他到底,说了什么?"
赵甲迪没有回答。
那道身影,依旧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
那眼神里,最初是惊恐。
是愤怒。
是屈辱。
良久。
赵甲迪那张垂着的脸,慢慢地抬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可,那血丝深处。
却,闪烁着一抹阴鸷。
幽暗、癫狂!
——你和你爹,只能活一个。
——三天时间,选一个死。
——剩下的那个,我保他后半辈子,安稳。
那一句句话,在赵甲迪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荡。
起初,是恐惧。
可,慢慢地。
那恐惧底下,竟钻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念头。
——爹,已经是个靠机器吊命的废人了。
——就算醒了,也是个半身不遂的活死人。
——而我我才三十出头。
——我还有,大把的好日子。
赵甲迪那只手慢慢地攥成了拳头。
——这道题。
——根本不是死题。
——爹,本就活不长了。
——我,何必去死?
那一刻。
赵甲迪那张脸上,那一丝残存的孝义。
像一层薄薄的冰。
"咔嚓"一声。
碎了。
"秦哥。"
"回医院。"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海那双眼睛,一愣:
"少爷,您这是……"
赵甲迪那张脸上,挂起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笑意。
"我爹他……"
"病得,太重了。"
"我这个,做儿子的。"
"得去尽尽孝。"
那一句"尽孝"。
说得轻飘飘的。
可,那语气里那股化不开的森寒。
让前座的秦海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