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一听这话,刚才那点子嘻嘻哈哈,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心脏,"咯噔"一下。
——卧槽!
——自己刚在楼上跟人家闺女那啥——
——人家亲爹就在楼下等着——?!
——这要是被发现了,还不得当场被那位郝局长一枪崩了?!
陈锋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强压住心跳,对猴子使了个眼色:
"你先去下面顶着——!"
"我马上下来——!"
猴子点头如捣蒜:"行行行——你快点——!"
"秦哥那张脸,都快撑不住了——!"
"知道了——滚——!"
"砰——"
陈锋关上门,回过头,挠了挠后脑勺。
床上的郝美,已经把衣服都穿好了,正坐在床边,没好气地瞪着他。
陈锋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凑到她面前:
"小美——"
"那个、你父亲来了——"
"要不、咱们先下去?"
郝美斜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在床上——"
"不是挺来劲的吗?"
陈锋一脸无赖,叹了口气:
"小美——"
"我这不是——"
"也没办法嘛——!"
郝美一听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咬着下嘴唇:"陈锋——"
"那你说——"
"这事——"
"你打算——怎么解决?"
陈锋一愣:"什么怎么解决?"
"嗯?"
郝美把头一别,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好啊你陈锋——!"
"占了便宜——"
"拍拍屁股——"
"就想走人——是吧?"
陈锋赶紧摆手:"我是这种人吗——!"
"那你说——你想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郝美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亮了一下。
可她嘴上,依旧不饶人:"什么叫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有没有一点诚意?"
"有没有一点担当?"
陈锋张了张嘴:"我——"
郝美抬起头,那双红红的、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锋:
"那我问你——"
"陈锋,你把我——"
"当什么?"
"是随便玩玩——"
"还是——?"
陈锋的心,被那句话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被自己折腾得满是水汽的脸——
那张曾经清冷骄傲、不可一世的脸——
如今,红着眼,望着他,等着他一句话。
陈锋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地把郝美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了她耳后。
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小美——"
"我陈锋这辈子——"
"对兄弟,没说过虚话——"
"对女人——更不会。"
"如果你不嫌弃——"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郝美的睫毛颤了颤。
她低下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又猛地抬起头,咬着嘴唇:"那——雷雪呢?"
陈锋:".................."
陈锋只觉得嘴角一阵抽搐。
——这都什么时候了!
——亲爹还在楼下等着呢!
——这位姑奶奶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争风吃醋——?!
陈锋哭笑不得,伸手就把她拉了起来:
"哎呦,我的大小姐——!"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有心思跟我算这个账——?!"
"咱们先下去——!"
"要不然——"
"等你那个爹冲上来——"
"我陈锋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郝美被他拉得一个趔趄。
腿一软,"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腰腹之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疼。
她的脸瞬间又红了,狠狠地瞪了陈锋一眼。
陈锋低头一看,立刻明白过来。
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就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我抱你下去!"
郝美吓了一跳,赶紧捶他的胸口:
"你疯啦——!"
"被人看见——我的脸还要不要——!"
"陈锋你——放我下来——!"
陈锋叹了口气,又把她放下。
然后扶着她的腰,一步一步,慢慢地朝门外走。
走到楼梯口。
陈锋停下脚步,看了郝美一眼。
郝美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强行从他手里抽出胳膊。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又把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然后挺直脊背,咬着牙——
试图维持着一个二十几岁少女应有的、正常的走路姿势。
可那姿势——
实在是僵硬。
陈锋在旁边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郝美立刻横了他一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都怪你——!"
陈锋赶紧绷住脸,憋出一句:
"是是是,怪我、怪我!"
郝美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自顾自地、一步一顿地,朝楼下走去。
陈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别扭的小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
走到一楼大门口。
夜风一吹。
陈锋瞬间清醒了。
他敛起脸上所有的笑意,整理了一下被血溅花的衣领,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深邃。
身后的郝美,也调整好了状态。
虽然腰还酸,腿还软,可那张脸上——
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
不愧是局长千金,影帝级别的演技。
秦川看到两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郝美,仔细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确认没有外伤,他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懈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
秦川的声音里,难得带着一丝关切。
郝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秦川点了点头,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郝美朝着车门走去。
走到门口,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陈锋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千言万语。
陈锋朝她,微微地、几乎察觉不到地,点了点头。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钻进了后座。
然后陈锋缓缓地走向车的另一边。
那一边的车窗,正是郝建国坐的位置。
陈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车窗边。
弯了弯腰,让自己的头与车窗平齐。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整整三秒。
——
"嗡——"
车窗,从里面,缓缓地降了下来。
露出了郝建国那张轮廓硬朗、面无表情的脸。
这位手握东海市生杀大权的公安局长,此刻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目微眯。
那双眼睛——
平静无波。
可那种平静的底下,藏着一种几乎要吃人的杀意。
车里车外,对视无言。
郝建国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赵泰——"
"好——好——处——理——!"
每一个字,都饱含杀意!
他没有任何犹豫,恭敬地点了点头:
"是——郝局——!"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