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陈锋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咬着牙,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
"咔哒。"
把那把五四手枪,轻轻地放在了脚边的地板上。
——
"哈哈哈哈——!"
赵泰笑得更狂了:"踢过来!"
"把枪——给老子踢过来——!"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抬脚——
可就在他的脚尖即将碰到枪柄的那一刻——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光:
"赵泰——"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有事!"
"赵家——满门陪葬!"
赵泰的瞳孔骤缩!
可他此时早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一只手揽着郝美,一只手举着针,眼睛贪婪地盯着地上那把枪!
下意识地,本能地——
弯腰去捡!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陈锋身体猛地前倾!
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几乎违背人体力学的——
侧身飞扑!
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斜着射了出去!
——
赵泰反应极快!
那只握着针的手,本能地、狠狠地,朝郝美的颈动脉扎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
陈锋伸出右臂,硬生生地——
挡——在——了——郝——美——的——脖——子——前——面——!
"噗——!"
针头,狠狠地扎进了陈锋的小臂!
整管浑浊的药液,被赵泰下意识用尽全力的一推——
全部,注射进了陈锋的血管里!
"嗷——!!!"
赵泰发出了一声不像人能发出来的怪叫。
下一秒——
陈锋一脚——
"砰——!!!"
正中赵泰的下巴!
赵泰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开外,"砰"地一声砸在墙上,又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口鼻喷血,半边脸都凹了下去。
"峰哥——!!!"
身后,大壮、猴子、二狗带着峰字营的兄弟,一窝蜂地冲了进来!
大壮一个箭步窜到赵泰面前,抬脚就是一记重踩——
"砰——!"
正中赵泰的胸口!
赵泰惨叫一声,蜷成一团。
身后几个兄弟蜂拥而上,一人一脚,把赵泰死死地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陈锋根本顾不上赵泰。
他一把将那根扎在自己手臂上的针管拔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针管"啪"地一声,碎成几片。
他踉跄着冲到郝美身边,把她从那张大红的床上抱了起来。
郝美的身体软绵绵的,皮肤滚烫,呼吸急促而紊乱。
那件红艳艳的秀禾服,半搭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郝美——!"
陈锋低吼一声,颤抖着手指,在她脖子上、脸上仔细检查——
——没有伤口。
——没有针眼。
陈锋紧绷到极致的心,终于松了一线。
——
郝美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模糊,意识恍惚。
可在看到陈锋那张脸的瞬间——
她原本痛苦扭曲的表情,竟慢慢绽开了一个虚弱却安心的笑容。
她颤抖着手,轻轻搭上陈锋的后颈,整个身体软软地扒在他身上。
呢喃着,像在说梦话:"我、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陈锋……我难受……"
"好难受……"
她的脸蛋红得像要滴出血,呼吸喷在陈锋的耳侧,滚烫得像火。
陈锋一看她这副模样,瞳孔骤缩——
——又又又被下药了!
——这孙子他妈下药有瘾吧?!
他猛地转身,回头看向被踩在地上的赵泰。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居然还在咧嘴笑。
陈锋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你妈的——畜生——!"
"大壮,把他——给老子带回去——!"
"是——!"
大壮一挥手,几个兄弟一拥而上,把赵泰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陈锋一把扯掉郝美身上那件刺眼的红色秀禾服,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那件秀禾服掉在地上,像一摊散开的血。
陈锋抱着郝美,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可还没走到门口——
陈锋的脚下,突然一软!
整个人差点直接栽了下去!
"嘶——"
他闷哼一声,赶紧扶住门框,强行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
刚才被针扎的位置,那一片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红、发烫!
紧接着——
一股灼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从血管里、从骨髓里、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涌了上来!
心跳加速。
呼吸急促。
太阳穴突突直跳。
整个身体——
像是被人从里面点了一把火!
陈锋低头看怀里的郝美——
郝美钩住陈峰的脖子,迷蒙地仰起脸,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里水光潋滟。
那双眼睛,与他对视的瞬间——
拉丝了——!!
陈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妈的——!"
"这药——还挺猛——!"
身后,猴子追了上来,一脸担忧:
"峰哥——!没事吧?!"
"是不是被针扎到了?要不要让鬼手张过来——"
陈锋猛地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可那股药效,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
他的视线开始有些发晃。
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陈锋深吸一口气,扶着门框,咬牙吐出几个字:"没——事——!"
"去——!"
"找个空房间——!"
猴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指了指走廊对面:
"隔、隔壁就有——!"
陈锋没有再说话。
他抱起怀里软成一滩水的郝美,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隔壁的房间走去。
每走一步,那股灼热就强烈一分。
每走一步,他就要更用力地咬紧后槽牙。
走到房门口,陈锋一脚踹开了门。
抱着郝美进去。
关门的瞬间——
他扶着门框,回头看了猴子一眼。
那一眼,眼神已经有些散乱,可声音却依然冰冷:
"猴子,听好了!"
"让兄弟在下面守好!"
"任何人——不准——踏进这栋楼一步!"
猴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
陈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彻骨的杀意:
"还有——"
"把赵泰——给我看好了——!"
"待会儿——"
"老子亲自——送他上路——!"
"砰——!"
房门,重重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