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整了整被扯皱的衣领，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阿豪和几个收了钱的兄弟紧跟其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猴子、大壮和沈舟三人。
大壮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妈的！这个反骨仔！老子早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猴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马三离去的方向，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
沈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
"猴子，你刚才答应得太快了。以马三今天的架势，他应该拉拢了不少人。这一投票，还真不好说。"
猴子转过身，看着沈舟和大壮，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不像是一个即将落败的人该有的表情。
"放心，他还翻不了天。"
大壮一愣："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
马三一走出办公室，立刻拐进沙场角落的厕所，反手锁上门。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九爷的电话。
"九爷！成了！"
马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九爷发出一声满意的笑。
"马三，我果然没看错你。"
那声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对于九爷这样的人来说，这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你放心，我绝对支持你。钱不够，我让人给你送去。记住——钱，是这世上最好收买人心的东西。"
马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好的九爷，我一定拿下这个位置！"
"嗯。"九爷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等你坐上了那个位置，第一件事——"
"把峰字营所有产业的钥匙、账本、合同，全都拿到手。"
"然后——带着兄弟们，来见我。"
"明白！"
挂断电话，马三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咧到了耳根。
话事人。
这三个字，他念了无数遍，今天终于要变成现实了。
他推开厕所门，迎着午后的阳光大步走出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没有闲着。
今天上午收了钱但态度暧昧的兄弟，他又去找了一遍。
这次不再是一千两千，而是直接甩五千。
"兄弟，晚上投票的时候，支持我一下。你放心，以后跟着我干，绝对比以前强。"
有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钱揣进了口袋。
有的人收了钱，拍着胸脯保证。
也有几个硬骨头，把钱扔了回来。
但马三不在乎。
他心里有数——六十几个人，他已经拉拢了三十大几个。
超过一半了。
赢面很大。
——
晚上九点。
沙场仓库的铁门大敞着。
六十多号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有拄着拐的，有胳膊吊着绷带的，有脸上还贴着纱布的。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从那场惨烈的大战中活下来的。
马三站在人群的左侧，身边围着阿豪、小虎等一众被他收买的兄弟，气定神闲。
大壮站在右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铁塔般的身躯散发着压迫感，脸色阴沉。
猴子站在桌子后面，环顾了一周，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
他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安静一下。"
嘈杂声渐渐平息。
六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猴子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清晰可闻。
"今天的事，大伙儿应该都听说了。有人觉得峰哥出不来了，问兄弟们以后怎么办。有人要求重新选老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我来告诉你们——峰哥只是暂时进去了，出来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兄弟们不要太担心。"
"但是——"猴子的声音沉了下来，"有的人已经等不及了。那好，我也尊重兄弟们的意见。"
话音刚落，马三从人群中走出来，打断了猴子。
"猴子，你不要误导兄弟们。"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像是精心排练过："不是等不及，我也是为了兄弟们的前程着想。"
"我只是把兄弟们不敢说的话，替他们说了出来。"
他转向众人，双手一摊。
"我也希望峰哥平平安安出来，继续带咱们发财。但现实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场子关门，没有进账，兄弟们伤的伤、病的病，医药费谁出？饭钱谁管？"
"我只是提议，在峰哥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找一个有能力的兄弟来临时主持大局。"
"兄弟们——这有错吗？"
"没错！"
阿豪第一个跳出来，声音洪亮。
"没错！"
"马哥说得对！"
收了钱的兄弟们纷纷响应，声浪一波接一波。
猴子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然后他拍了拍桌子。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选老大，那就按规矩来。"
猴子一巴掌拍在铁桌上，"砰"的一声闷响，所有人都安静了。
"好！既然有这么多人想重新选，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猴子从桌后走出来，站到仓库正中央，声音洪亮：
"规矩很简单——"
"觉得自己有能力坐这个位子的，站到前面来。支持他的兄弟，站在他身后。"
"支持峰哥、想等峰哥出来的——站在我身后。"
"如果没有你想支持的人，也可以弃权，站到旁边去。"
"就这么简单。开始吧！"
话音落地，仓库里安静了两秒。
马三率先迈出一步，走到仓库左侧的空地上，转过身面对众人，昂首挺胸。
"兄弟们——我马三，愿意为大伙儿效劳，带兄弟们发财！请兄弟们支持我！"
话音未落，阿豪第一个站了过去，紧跟着，小虎也走了过去。
然后是昨晚在KTV的那帮人，呼啦啦一片，像约好了似的站到马三身后。
接着，今天被马三发过钱的兄弟，也陆陆续续地走了过去。
有些人走得干脆利落，有些人低着头犹豫了几秒才迈开步子，还有几个人走过去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猴子和大壮——但最终还是站在了马三那边。
猴子这边——
大壮一动不动地站在猴子身后，像一座铁塔。
沈舟安静地站在另一侧，面无表情。
然后是老周、阿乐、还有十几个峰字营的老弟兄，面色肃穆，一声不吭地站在猴子身后。
两边泾渭分明。
还有五个人，默默地退到了仓库角落——弃权。
仓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