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兜圈子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峰哥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咱们这帮兄弟怎么办？"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峰字营不可一日无主啊。"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壮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猴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上的笔。
沈舟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冷地看向马三。
"你——他妈——说什么？！"
大壮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一秒，他暴起。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马三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马三的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双手本能地扒着大壮的手腕。
"你他妈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想干嘛？！"大壮的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壮……壮哥，你先放我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马三被勒得喘不上气。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他妈是什么意思？峰哥才进去几天，你就在这儿说什么'不可一日无主'？你想篡位？！"
"我没有！我只是为兄弟们着想……"
"着你妈！"大壮手上加力，马三的脸从红变紫。
"大壮！"猴子喊了一声，"先放下来。"
大壮充耳不闻，攥着马三的手青筋暴跳。
"大壮！"猴子提高了音量，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冷静点。先听他说完。"
大壮盯着马三看了足足三秒，最后把他往地上一摔。
"砰——"
马三摔了个屁股蹲。
——
但这一幕，恰好被门外的人看了个正着。
办公室门本来就没关严，大壮的吼声穿墙而出，立刻引来了二十多号兄弟围观。
他们挤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马三从地上爬起来，余光瞥见门口的人群——
心里暗喜。
观众到齐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怒反笑，声音故意提高了八度，确保门外每个人都能听见：
"壮哥，我也着急啊。"
"我马三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兄弟们好！"
"咱们这么多兄弟要吃饭，要赚钱，要养家！"
"场子总不能天天关门不做生意吧？兄弟们也不可能一直窝在这个破沙场等死吧？"
他转向门口的人群，摊开双手：
"兄弟们，你们说呢？"
沉默了两秒。
"对！马哥是为了兄弟们好！"阿豪第一个喊了起来，声音又响又亮。
"就是！咱们这些人总得有个出路啊！"
"峰哥进去了，也没人管我们死活……"
收了钱的兄弟纷纷起哄附和，嗡嗡声越来越大。
大壮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把这帮人一个个都揍趴下。
猴子拉了一下大壮的胳膊，低声说了句"稳住"，然后站出来，双手往下压了压。
"兄弟们！安静！安静一下，听我说。"
嘈杂声渐渐平息。
猴子环顾四周，声音沉稳有力：
"峰哥只是暂时进去了，不是不出来。我们已经在找关系了，已经有进展了。大家相信我——用不了多久，峰哥就能出来！"
"到时候，绝对不会亏待在座的每一位兄弟！"
马三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
"猴子，那你倒是告诉兄弟们——峰哥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声音里满是蛊惑：
"我可是打听过了。几百号人大火拼，还死了人，这罪名不枪毙都算轻的。找关系？你找谁的关系能扛得住这种案子？"
猴子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因为他不能说实话。
蒋红找的人、郝建国的态度、陈锋可能很快获释——
这些信息是绝密，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泄露，尤其是现在考验人心的时候。
"你——"猴子被气得胸口发堵，半天憋出一句。
"峰哥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少在这里瞎几把扯！"
马三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痛心疾首"：
"猴子，我没有瞎扯。我也希望峰哥平安出来，真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我们得认清现实。"
"峰哥也不希望看到兄弟们消沉下去，对不对？"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对！马哥说得没错！"阿豪带头喊了起来。
"就是！总不能干等着吧！"
"对对对，咱们得有个主事的人！"
大壮再也忍不了了，一脚踢翻面前的椅子，"哐当"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他铁塔般的身躯站在人群前面，目光如刀：
"马三，你他妈别绕弯子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
马三迎着大壮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扬。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觉得，峰字营不可一日无主。总得有个人站出来，带着兄弟们往前走。"
大壮一步跨到马三面前，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除了峰哥，谁他妈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你吗？！"
马三没有退缩，甚至微微仰起了头。
"壮哥，有没有能力，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环顾四周，声音洪亮：
"要看兄弟们认谁。"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马三趁热打铁：
"这样吧，我有个提议——公平起见，咱们所有兄弟一起投票。一人一票，兄弟们投谁，谁就暂时坐这个位置，主持大局。"
"等峰哥出来了，位置自然还给峰哥。"
"公平公正，怎么样？"
"我投你妈！"
大壮一把抓住马三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
"你他妈也配？！"
"大壮！"
猴子一把拦住大壮，用力拽着他的胳膊，同时快速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神很微妙，微妙到只有跟着陈锋出生入死的人才能读懂。
冷静。不是时候。
大壮浑身都在颤抖，攥着马三衣领的手青筋暴跳。
但他终究还是松了手，把马三往后一推。
"你等着。"大壮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猴子深吸一口气，转向马三，目光冷淡如霜。
"好。马三，既然你要选，那就选。"
他扫视了一圈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晚九点，集合所有兄弟。一人一票，选一个人临时主事。"
"到时候——谁是人心所向，一目了然。"
马三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那就晚上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