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里全是痛。
“护士都告诉我了。我……我那时候就在外面，我甚至不知道你怀孕了……”
台下的记者们一下都激动起来了。
“孩子？什么孩子？”
“修罗场升级了？这信息量太大了！”
“快拍快拍！这绝对是头条！”
姜嫣冲上去试图控场：“各位！请保持秩序！这是突发状况——”
但没人听她的。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台上对峙的三人，直播镜头也对着周若檀那张快要崩溃的脸。
周若檀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害了孩子……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不说话……挽音，你看看我……”
保安终于冲上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周若檀挣扎着。
“放开我！我还有话没说完——”他被拖着往后走，眼睛还看着谢挽音的方向，“挽音！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挽音始终没动。
她站在台上，逆着光，表情很平静。直到周若檀被拖到门口，她才抬起手，示意保安停一下。
全场一下安静了。
谢挽音拿起话筒。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排练室，清晰、冰冷。
“周先生。”她说，“你说完了吗？”
周若檀的眼泪掉了下来。“挽音……”
谢挽音打断他，“这里是《山川令》媒体探班的彩排现场，不是你诉说个人情感的舞台。你打断了我们的工作流程，给所有工作人员和媒体带来了不便。”
她的声音更冷了，“你所谓的道歉，在我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伤害已经造成，无法挽回。你迟到三年的愧疚，赎不回我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也赎不回我在废墟里度过的七个小时。”
“最后，”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下那些闪烁的镜头，“我和你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们都再无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工作和生活。这是最后一次，我对你容忍的底线。”
说完，她放下话筒，转身走向后台。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周若檀被保安拖出了排练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到里面传来沈邵阳的吼声：“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刚才的提问从那位女记者重新开始！”
他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消防应急灯发出绿光。
……
同一时间。
江城老城区。
周家医馆。
周父和周母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iPad，屏幕上正是华影官方直播的画面。
画面里，周若檀被保安拖出去的狼狈模样被拍得一清二楚。弹幕飞快地滚动：
【卧槽前夫哥这是疯了吧？】
【追妻火葬场现场版？】
【心疼谢编导，摊上这么个前夫】
【不过说真的，这男的长得还挺帅，可惜了】
周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丢人……太丢人了……”她喃喃自语，“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周父没说话，但捏着茶杯的手指很用力。直播间里那些弹幕让他很不舒服。三年前，他们周家是江城小有名望的中医世家，儿子是消防英雄，儿媳是舞蹈家，一家人体面又风光。
现在呢？
儿子停职，被全网骂渣男。
儿媳……不，前儿媳成了别人口中的受害者，而他们周家成了加害者。连那个不知廉耻的原茜都敢拿证据威胁他们。
“去找若檀。”周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让他回来。怎么能挑了这个场合道歉呢！别再闹了。”
“他不接电话。”周母抹着眼泪，“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接任何人的电话。”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原茜。
周母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抖了一下。她接了起来。
“周妈妈。”原茜的声音甜腻腻的，“我刚在直播里看到若檀哥了……他没事吧？看着好可怜啊。”
“你想干什么？”周母的声音硬邦邦的。
“不想干什么呀。”原茜笑了，“就是想提醒你们，五百万的事，三天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要是明天还看不到钱和你们找关系的结果……”
“你别太过分！”周母压低声音吼道。
“过分？”原茜的语气冷了下来，“周妈妈，当初你们让我住在家里，逼我假怀孕，现在事情败露了就想一脚踢开？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
“行了。”原茜打断她，“我再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么看到五百万到账，要么看到华影撤诉的通知。不然，咱们就法庭上见。哦不，是纪委见。”
电话被挂断了。
周母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软下去。“完了……全完了……”
周父闭上眼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想起谢挽音刚才在直播里说的那句话，“你迟到三年的愧疚，赎不回我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那个孩子。
他的长孙。
如果当初若檀先救的是谢挽音，如果……
没有如果了。
……
谢家。
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
谢母和谢明于挤在沙发上看直播，眼睛都看直了。
“姐这是发达了啊！”谢明于啧啧称奇，“你看这排场，这灯光，这记者……得花多少钱啊？”
“发什么达！”谢母撇撇嘴，“你看她身上那件西装，牌子的吧？少说得好几千。还有手上那块表，我在电视上见过，瑞士货，几万呢！”
“那咱们……”
“等等看。”谢母眯起眼睛，“刚才周若檀那小子闹那一出，网上肯定要炸。等热度起来了，咱们就去找你姐。她现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肯定怕咱们去闹。到时候……”
“妈，你真聪明！”谢明于竖起大拇指。
谢母得意地哼了一声，眼睛盯着屏幕上谢挽音离场的背影。她的女儿现在值钱了。
现在自己可是大明星的妈妈了！
自己儿子也是大明星的弟弟！
到时候别说整点钱了，把儿子送去娱乐圈也不在话下，自己女儿好看，儿子也不差的！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