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影影视基地A棚。
媒体探班的彩排正在。
排练室临时改成了小型发布会现场。
背景板上印着《山川令》的LOGO和动捕技术解析·媒体探班的字样。
三台专业摄像机已经架好，灯光师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沈邵阳站在台侧，手指敲着流程板，皱着眉。“动捕演示片段已经剪好了，播放的时候全场保持安静，不许任何人交头接耳。”
“记住到了提问环节，由姜嫣老师负责控场，如果有人问到投资方私人关系相关的问题……”
他看向陆今安，“陆总，你知道怎么做。”
陆今安正帮谢挽音整理领口的麦克风，闻言头也不抬。
“知道，踢皮球。”
“不，你要优雅的拒绝回答。”
沈邵阳纠正他，“你是投资方代表，不是谢编导的私人护花使者。请你一定要注意分寸。”
“我注意了。”陆今安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谢挽音今天的装扮。
黑色修身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丝质衬衫，头发盘得利落，耳朵上只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着干练又清冷。
“很合适。”他低声说。
谢挽音没接话，但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手腕上的Xevina手表。
表盘在灯下晃了一下。
姜嫣拿着对讲机走过来。
“沈总，陆总，媒体已经入场了。最终四十七家，比原计划多了九家。有些是临时加进来的，说想蹭热度。”
“什么热度？”沈邵阳皱眉。
姜嫣压低声音，“…谢编导和陆总的绯闻热度。昨天有营销号发了张新照片，是陆总和谢编导在会议室讨论分镜的偷拍，标题写的是‘安得挽音强强联合’。”
沈邵阳的脸黑了。
“又是AI修的吧？谁取得CP名？快让我看看！”
“不是AI。是角度问题。”姜嫣递手机，忍住笑，“但网友不管，现在‘安得挽音’的词条已经爬到热搜第三十七位了。”
陆今安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得意起来。
不错，那张图是他请人拍的，还要谢谢原茜给的灵感。
谢挽音瞥了他一眼，他马上收了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西装袖扣。
“行了行了。”沈邵阳草草看完图，无奈挥手，“准备开始吧。记住，今天只谈作品，不谈任何私人话题，谁问我就跟谁急。”
谢挽音她的左腿今天状态不错，针灸的药效还在，膝盖只是有点发酸。
她握了握拳，告诉自己：今天很重要。
这是《山川令》第一次对外展示彩排，也是她作为编舞监督第一次亮相。
上午九点整，彩排正式开始。
一切都很顺利。
谢挽音的开场陈述条理清晰，从舞蹈设计的叙事逻辑讲到动捕技术的美学实现，时间节奏卡得正好。
沈邵阳在台侧暗暗点头。
动捕演示片段播放时，全场很安静。
屏幕上，真人舞者的动作被一帧一帧转化为数字模型，再驱动虚拟角色完成高难度武舞动作，整个过程很流畅。
“这精度…”前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记者喃喃自语，“竟然比好莱坞的项目还高？”
“动捕损耗率是多少？”另一个记者举手提问。
姜嫣走上台，微笑着回答：“《山川令》的动捕方案是华影技术团队和谢编导一起开发的，用了最新的多点光学捕捉系统。具体损耗率涉及商业机密，不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诉大家，目前全行业没有第二个项目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真人与数字零差异转化。”
“谢编导，”又一个记者站起来，“听说您曾经是顶尖的舞蹈家，后来因为伤退圈。这次复出，为什么选择编舞而不是重返舞台？”
谢挽音接过话筒。灯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因为舞台是有限的，但舞蹈可以是无限的。”她的声音很平静。“编舞能让我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甚至能通过数字技术保存下来。这比一个人站在台上跳更重要。”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陆今安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台上的谢挽音，手指完全不知道应该放哪儿。
旁边的沈邵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控制一下，你快把椅子扶手捏断了。”
陆今安松开手，说：“我只是在欣赏我的投资回报。”
“你投的是项目，不是人。”
“项目好，是因为人好。”
沈邵阳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辩。
提问环节进行到一半，都很顺利。
姜嫣把控着节奏，敏感问题都被巧妙地挡回去。
然后，意外发生了。
排练室侧面的安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砰”一声响，不算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室内还是很明显。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周若檀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消防队常服，袖口有些磨损。
头发剪得很短，露出清瘦的下颌线，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乌青，像是几天没睡好。整个人看着很狼狈憔悴。
保安跟在他后面，满脸歉意地试图拉住他。“先生，您不能进来！这里是封闭彩排……”
周若檀甩开他的手，眼睛就盯着台侧的谢挽音，他推开挡路的摄像机架，直接朝她奔走过去。
下面一下就乱了。
“那是……周若檀！？”
“前夫哥来了？”
“天呐这是什么修罗场……”
谢挽音站在原地没动，她的表情在看到周若檀的时候冷了下来。
陆今安更是站起身，皱着眉，脸色很不好看。
沈邵阳也气得脸都青了，对着对讲机低声吼：“保安！把他弄出去！立刻！”
但已经晚了。
周若檀走到了台前。离谢挽音不到两米的距离停下了，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沙哑。
“挽音。”
谢挽音没应声。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周若檀的眼睛红了，声音开始发抖，“我……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陆今安走到谢挽音身边，侧身挡在她前面，声音平静：“周先生，这里是工作场合，请你离开。”
周若檀看都没看他，还看着谢挽音。“我知道孩子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