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大秦东巡的车队出发,队伍很长,旗帜在空中飘扬。
在队伍中间那辆由六匹黑马拉着的龙撵里,徐清瘫在软塌上,看着车顶发呆。
这十天,他被那群老儒生和老太监折磨得够呛,什么龙行虎步,什么帝王威仪,他现在走路都感觉不自然。
就在这时,车帘被轻轻掀开,一张涂着厚厚白粉的脸探了进来。
中车府令,赵高。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赵高捏着嗓子,脸上是标准的假笑。
徐清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你自己看着办。”
赵高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翻了个白眼,转身对着外面尖声高喊:“起驾——”
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朝着东方前进。
一路上,徐清就躺在车里,除了吃就是睡,把皇帝的生活体验了一遍。
几天下来,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徐清闲得发慌,撩开车帘,对着外面骑马随行的赵高喊了一嗓子。
“内个,小赵啊。”
正一脸严肃的赵高,听到这称呼,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
小赵?你他妈叫谁小赵呢!
他强忍着怒气,催马靠近,挤出笑容:“臣在。”
徐清指了指前面:“这快到哪儿了?”
赵高恭敬的回应:“回禀陛下,前方再行十里,便是博浪沙了。”
“哦,要到博浪沙了啊。”徐清点了点头,然后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关切的表情,对着赵高说:“小赵啊,朕看你这几天跟着跑,风吹日晒的,也挺辛苦。”
赵高一愣,感觉这孙子又要搞事。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臣不辛苦!”
“不,你辛苦!”徐清很肯定的说,“朕体恤下属,这样,你来龙撵里坐会儿,歇歇脚,朕去后面那辆车上透透气。”
赵高:“???”
他当场就懵了。
让我坐龙撵?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陛…陛下!这…这万万不可!于理不合啊!”赵高急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了。
徐清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眼睛一瞪,拿出了这十天学来的架子。
“大胆赵高!你是想抗旨不遵吗!”
这一嗓子,声音很大,把周围的护卫都吓得哆嗦了一下。
赵高也是浑身一僵。
徐清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扯着嗓子就朝外面大喊:“蒙毅!蒙毅人呢!给寡人滚过来!”
赵高脸色变了,压低声音,咬着牙:“你…你来真的?”
“大胆!”徐清一拍车内的桌案,“竟敢如此对寡人说话!蒙毅!你他妈是死了吗!再不滚过来,寡人就把你发配到岭南喂蚊子!”
“臣在!”
话音刚落,车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应答,一身戎装的蒙毅催马赶到,翻身下马,单膝跪的。
徐清指着车外的赵高,一脸的愤怒。
“来来来!把这个不知尊卑的阉人给寡人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蒙毅一愣,抬起头,看看徐清,又看看脸色发白的赵高:“大…大王,这…真的假的?”
“嗯?”徐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怎么?连你的话也敢不听了?信不信寡人让你现在就去修长城!”
蒙毅听到这话,不但没怕,反而眼睛一亮,猛的站起身,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陛下放心!臣亲自出手!保证板板到肉!”
说完,他根本不给赵高辩解的机会,一把抓住赵高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蒙毅!你敢!”
“陛下有令,末将不敢不从!赵大人,得罪了!”
然后,就在车队众目睽睽之下,赵高被蒙毅按在地上,扒了裤子。
“嗷——!”
“嗷嗷嗷——!”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没过多久,蒙毅拍了拍手,神清气爽的走回龙撵前:“大王!打完了!”
“嗯,不错,很好。”徐清慢悠悠的从龙撵上下来,走到正被两个小太监扶起来、疼得龇牙咧嘴的赵高面前。
“赵高,这车,你是上,还是不上?”
赵高一手捂着屁股,抬起头,眼神凶狠的盯着徐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臣…上!”
“好!很有精神!”徐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蒙毅一挥手。
“蒙毅!”
“臣在!”
“赏赵高二十大板!”
蒙毅猛的一抱拳,声音洪亮:“臣领旨!”
赵高脑子一片空白。
没等他反应过来,蒙毅再次扑了上去,抓住他就往旁边拖。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等赵高第二次被行刑完毕,整个人已经快虚脱了,被罗网的两个杀手面无表情的扛着,塞进了那辆龙撵里。
而徐清,则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钻进了后面一辆相对普通的马车里。
趴在龙撵的软塌上,屁股火辣辣疼的赵高,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的盯着后面那辆车。
狗日的徐清!
你给老子等着!
等这次东巡结束!老子不把你抽筋扒皮,我就不叫赵高!
车队缓缓驶入博浪沙。
此地道路弯曲,两旁是高过人头的芦苇丛,很适合伏击。
在其中一处苇丛深处,张良和一名身高近丈的壮汉,正死死的趴在地上,身上盖满了枯草,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来了。”壮汉瓮声瓮气的开口,声音里带着兴奋。
张良眼神锐利,盯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别急,是探路的斥候。”
话音刚落,一队秦军骑兵疾驰而过,马蹄卷起的风吹得两人身上的苇叶簌簌作响。
骑兵远去后,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是我第一次…刺杀皇帝。手有点滑。”
“怕了?”张良问。
壮汉眼中闪着光,“是兴奋!杀秦狗十几年了,今天终于能杀最大的那条!”
张良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记住,只砸中间那辆最华贵的。一击必中,中则必碎。不中,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庞大的车队终于驶入了博浪沙最狭窄的弯道。
为了防止翻车,整个车队的速度都降了下来,车辆和人群挤在一起,人声马嘶,一片嘈杂。
就是现在!
张良的眼中爆发出亮光,对着身边的壮汉猛的一挥手!
“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