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楼,一间雅致的静室内。
檀香袅袅,气氛却有点儿闷。
乔峰端着茶杯,眉头就没松开过。他对面,陆小凤正用他那两根手指夹着酒杯,慢悠悠的品着。
“乔大哥,别愁了。”
陆小凤撇了撇嘴,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率先开了口。
“以我对徐清那小子的了解,他这次玩消失,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又觉得事情麻烦,找哪个山旮旯躲清静去了。”
“那小子,属泥鳅的,溜得比谁都快。。”
乔峰闻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何尝不知道。
乔峰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可眼下这局势……七世怨侣之事非同小可,少了他,就少了个挨揍的人。”
话音刚落。
“吱呀——”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涌了进来。
大胡子燕赤霞领着两个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宁采臣和聂小倩,一个愁眉苦脸,一个气质哀怨。
“乔峰,陆小凤!”
燕赤霞一进来就开门见山,他对着二人严肃的抱了抱拳,脸色十分凝重。
“此地人多眼杂,不是久留之地!我必须尽快带他们离开!”
陆小凤挑了挑他那两撇眉毛:“燕大侠,别急,坐下喝杯酒。到底怎么回事?那对七世怨侣,不是被徐清那小子给拐跑了吗?”
“别提了,徐清这小子把他俩绑到拆房,刚被阿朱姑娘发现!”
燕赤霞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牛饮之后,他抹了把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他解释了七世怨侣怨气相冲,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凶煞命格,若不能在特定时限内找到干将转世之人,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失控,轻则生灵涂炭,重则人间化为炼狱。
乔峰和陆小凤听完,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事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乔峰皱眉问道:“燕大侠,那你可有具体的计划?那干将转世,茫茫人海,要如何寻找?”
“唉!”
燕赤霞重重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玩意儿,“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八卦罗盘,样式古朴,上面刻满符文,透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
“这是……?”陆小凤好奇的凑了过去。
“这是寒霜楼那两个老神棍卖给我的!”燕赤霞一脸肉痛,“说是什么天机罗盘,可寻干将转世之人的天机!花了我整整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
乔峰和陆小凤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这比抢钱还快!
燕赤霞没理会两人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将雄浑的真气猛地灌入罗盘之中。
“嗡——!”
罗盘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指针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疯狂打转,上面的符文也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宁采臣和聂小倩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然而,这动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噗嗤”一声轻响,罗盘像是漏了气。
罗盘上的光芒瞬间熄灭,疯狂转动的指针也“啪嗒”一声垂了下去,变得死寂一片,跟块普通的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雅室内霎时一片死寂。
燕赤霞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他不死心的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妈的!”燕赤霞一拍大腿,大喊道,“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次次都是这样!根本无法定位!你们说,我花了一万两,是不是被那两个老骗子给坑了!”
乔峰看着那块破铜烂铁,又看了看燕赤霞的脸,沉默了片刻,非常认真的开口。
“我觉得你一定是被骗了!要不,咱去报官吧?”
燕赤霞:“……”
“好了,乔大哥你就别开玩笑了。”陆小凤笑着打圆场,拿起那面罗盘仔细端详,眼中精光一闪。
“寒霜楼那两位,虽然看着不靠谱,但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这罗盘没反应,一种可能是那干将转世之人,身负某种能够屏蔽天机的特殊功法,或者是有至宝护身。”
陆小凤顿了顿,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再者,就是此人身具龙气,乃是……朝廷的人。”
“什么?!”
燕赤霞瞪大了眼睛,失声反问:“难道干将转世,是朝中之人?!”
他感觉事情的棘手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果真是朝廷的人,那还怎么搞?冲进皇宫去抢人吗?
那不是找死吗!
就在寒霜楼内众人陷入僵局之时。
远离此地千里之外的某处荒野。
一名身穿华贵黑袍、气质邪异俊美的青年,正在急速奔逃。他神色慌张,拼命奔逃,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捂住胸口,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为什么……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青年喃喃自语,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茫然。
此人,正是魔君七夜。
大秦,咸阳宫,静心斋。
徐清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四肢僵硬,浑身难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一个年过六旬、胡子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儒生扳着身体。
“陛下,请注意!手臂抬起,与肩平,手掌微曲,不是让您伸出个鸡爪子!”
“陛下,请注意!步伐!一步七寸!七寸!不是让您在地上拖着走!”
“陛下,请注意!仪态!龙行虎步,目视前方,不是让您东张西望,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老儒生唾沫横飞,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徐清一脸了无生趣。
他内心正在疯狂哀嚎。
我日!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吗?
赵高!你个死太监!你个老阴货!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出去了,非得去你家祖坟上蹦迪不可!还得是开火车那种!
就在徐清用眼神问候了赵高全家一万遍的时候,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出现了。
中车府令赵高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陛下,学得如何了?可还习惯?”
赵高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徐清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挺好的,下次别安排了。”
赵高仿佛没听出徐清话里的不满,笑容不变,对着身后的一个小内官使了个眼色。
那小内官立刻会意,吭哧吭哧的又捧上来一大卷竹简,“哐当”一声,丢在了徐清面前的桌案上。
“陛下,这是第五次东巡的详细路线图,以及沿途各郡县需要接见的官员名录、地方志、风土人情等等,还请您提前熟悉,免得到时候露了馅。”
熟悉?
熟悉你奶奶个腿儿!
徐清看着那比自己腰还粗的一大卷竹简,感觉眼前一黑。
他现在只想躺平,只想摆烂。
他一把抓过竹简,在桌案上展开。
“哗啦啦——”
长长的竹简铺满了整个桌案,上面用小篆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还有绘制精细的地图。
徐清的目光在地图上漫无目的的扫过。
咸阳、函谷关、洛阳、大梁……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名从眼前划过。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某个地名上,再也挪不开了。
【博浪沙】
这三个字,如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一僵。
博浪沙?
那个张良雇大力士用一百二十斤大铁锥砸秦始皇的地方?
卧槽!
徐清心中念头飞转。
嬴政第五次东巡……博浪沙……刺杀……等等!
现在要去东巡的不是嬴政,是我啊!
那个要被一百二十斤大铁锥砸的人,是我啊!
他下意识的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来……又要挨揍了,等等!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锤好像对我没啥用.......”
“陛下,您说什么?”
“没什么!”
徐清猛的回过神来,一把将竹简卷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说,这路线图画得真好!真详细!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对不辜负陛下……哦不,不辜负我自己对自己的期望!”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把嬴政和赵高骂了个狗血淋头。
妈的!
这老扒皮!
这是让我去当替身啊!这是让我去当靶子啊!
怪不得又是住宫殿又是教礼仪,搞半天是断头饭!
不行!
这个皇帝,谁爱当谁当去!老子不干了!
徐清眼珠一转,心中瞬间闪过无数逃跑的念头。
然而,当他抬起头,迎上赵高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时,便知道自己恐怕是跑不掉了。
这个老阴货,把他看得死死的!
徐清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犊子了。
这回真的要挨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