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妇人桂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下。
一样的村口,一样的夜晚,一样的人。
唯一不同的,似乎只有双方调转了个方向。
两日前的夜晚,妇人桂兰往回走,金家堂一行往外走。
两日后,妇人桂兰往外走,金家堂往回走......
金家堂一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未曾想到居然会那么巧。
还是妇人桂兰率先开口:“你们该不会,真的是走亲戚去了吧?”
沈柿安下意识的回应:“是啊,走亲戚去了。”
“哦......”妇人桂兰颔首:“那你们不是因为我的话才走的,把我给你们的菜还我。”
“嗯?”沈柿安一愣,神情古怪的从身后卸下几只包裹:“我们吃了一点......但还剩......”
“有多少算多少。”妇人桂兰一把夺过沈柿安手里的包裹:“行了,下次走亲戚别走出一副半夜搬家的样子啊。”
“走了。”
看着离去的妇人,沈柿安嘴角狂抽。
他真没想到有人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的将送出去的东西,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又给拿回去......
“桂兰婶。”
沈枣宁忽然开口。
走远了些的中年妇人停下了步子,回过身,略有些不耐烦的吐出一个字:“咋?”
沈枣宁道:“痛瘟传开了,不光是海陵封闭了,西屏、曲南也一并封闭了。”
闻言,妇人桂兰盯着沈枣宁看了许久,说道:“我知道了,这世道就是这样。”
“顾好自己吧。”
说着,妇人桂兰走出去几步,又走了回来,将手中的包裹塞进了沈枣宁的手中:“吃都吃过了,我也不要了,你们拿去吃。”
沈枣宁笑道:“谢谢婶。”
“呵~”妇人桂兰冷笑一声,没有回应,快步离去。
半晌,沈柿安上前,说道:“这婶子,真是又坏又好的,怎么都说不清楚。”
沈枣宁接话:“其实我觉得还挺好的,人嘛,哪能没些缺点......咱们又不是洛先生......”
沈柿安颔首:“那倒也是......”
......
回到宅院,金家堂一行商议过后,便决定了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归根结底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反正现在走不了了,那还不如好好生活。
于是,在海陵封闭的消息公布一个月后,西屏、曲南两地的封闭消息也由官差公布。
这消息一经公布,金家堂一行明显察觉到村子里蔓延开了一股恐慌情绪。
这叫是小桥村人不多,还都是熟人。
不少大一点的地方,已经乱起来了!
大家冲到分支衙门前,大声质问为何不让他们离开!
然,分支衙的人只是一句话,就把他们噎了回去——“你见我们能走吗?”
三地封闭七日后!
各个村落出现了一队队骑着骏马的官兵,他们将脸蒙得严严实实,手持利器,将百姓驱赶至一处。
小桥村也毫不例外的迎来了这样的一队官兵。
为首者丢下一只包裹,包裹中满是用油纸包裹的药丸。
他命令每个人必须当场服下药丸。
至于为什么吃,吃了有什么后果,他一概不说。
他只说一句话:“不吃,以祸 国罪论,就地阵法。”
听到这话,几乎没有人敢不吃。
极少数敢不吃的,恐怕已然化作了矛下亡魂。
那官兵手上长矛锋刃处的血迹,恐怕就来自于那些“违抗者”......
小桥村百姓服下药丸半个时辰后,官兵们盯着众人看了一会,便丢下一句“不要与外人接触”后便打算离开。
然,马匹刚一调头,人群中就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官兵们立即回首看去,就见人群中倒下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妇人桂兰!
这时,她正咬紧牙关,面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如黄豆大,一颗落下,一颗冒出!
“离她远些!”
为首官兵厉喝一声,站在妇人桂兰身侧的村民立即散开。
两名官兵翻身下马,将妇人桂兰拽起身,就要押上马车。
妇人桂兰的丈夫,立即冲了上来,大喊道:“大人!大人给个准话!”
“为啥要抓我娘子啊!”
“您要抓她,连我一起!连我一起!谢谢大人!”
望着这一幕,为首官兵微微侧开视线爱你,紧接着便是开口:“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有!”中年汉子忙应:“还有个儿,但不在西屏,在流杨做生意!年底才会回来!”
为首官兵道:“那你一起走。”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中年汉子笑了,他赶忙跑上去,从官兵手中接过妇人桂兰,就要往马车上去。
望着这一幕,小桥村村民无一不动容。
他们没想到平日里受自家夫人那么欺负的汉子,居然在这种时候,会不顾三七二十一地跟上!
“大人!”
沈柿安从人群中冲出:“敢问大人,他们会被带去哪里?”
为首官差淡淡道:“带去该去的地方。”
沈柿安抬起头,与为首官差凌厉的视线对上:“敢问大人,他们会被带去哪里?”
吱~~~
弓弦被拉开的声音响起!
阳光下,箭矢锋刃折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三息后!
为首官兵示意身后属下放下弯弓:“去海陵,所有染了痛瘟之人,都得去。”
“包括他们同住的家人。”
“给你们吃得药,既能治病,也能筛选体内有瘟之人。”
“只不过,服下药后,副作用极大,伤身,且会加重五脏痛感。”
“此痛,如烈火焚煮五脏,熬过去,能活,熬不过去......死!”
闻言,沈柿安深深一揖:“谢大人解惑!”
“走!”
为首官差一挥手。
匆匆而来的官骑又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