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造？
所有人都被林玄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住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自己造肥料？
肥料这东西，还能自己造？
连白莲，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修炼多年，见过无数奇人异士，也听过无数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这种天地生成的矿物，怎么可能由人力制造出来？
这已经不是机关术了。
这是……创世神才有的手段！
“大家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豆科植物的根，可以'固定'空气中的氮？”
“记得！”学员们齐声回答。
“那你们想过没有，空气，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又把众人问住了。
空气……不就是空气吗？
人活着就要呼吸空气，空气无处不在，可谁也没想过，空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看不见，摸不着，没有颜色，没有味道，怎么去想它到底是什么？
“空气，不是单一的东西！”
林玄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要将那无形的空气握在掌心。
“它是由很多很多种我们肉眼看不见的气体，混合而成的！就像一碗汤，里面有水，有盐，有菜，有肉，你喝的时候觉得就是一碗汤，但其实里面有很多种东西。”
“空气也是一样。它里面有氧气，那是我们人呼吸需要的。有二氧化碳，那是植物光合作用需要的。还有水蒸气，有灰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气体。”
“而其中，含量最多的，就是——氮气！”
林玄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你们知道空气中有多少氮气吗？”
他伸出四根手指，又伸出另一只手的五根手指。
“百分之七十八！”
“每十口空气里，有将近八口，都是氮气！”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氮气，就在我们身边！我们每一次呼吸，都在吸入大量的氮气！它就在你的鼻子里，在你的嘴巴里，在你的肺里，在你的皮肤上，无处不在！”
“可我们却用不了它！”
林玄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甘。
“就像一个人，坐在一座金山上，却饿得要死。为什么？因为那些金子，他吃不了！”
“氮气也是一样。它就在空气里，到处都是，可植物吸收不了它。空气中游离的氮气，对植物来说，就像一块金子——好看，没用。”
“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想一个办法，把这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氮气，给'抓'出来，把它变成能被植物吸收的，有用的氮化物！”
“就像把金子，变成能吃的饭！”
林玄的比喻，让所有人都听得热血沸腾。
“而这个办法的核心，就是将空气中的氮气，和另一种气体——氢气，在高温高压下，进行合成，最终得到一种叫'氨'的东西！”
“而'氨'，就是最高效的氮肥之母！”
“有了氨，我们就能制造出源源不断的氮肥。有了氮肥，我们的粮食产量，就能翻十倍，翻百倍！有了粮食，我们就能养活更多的人。有了人，我们就能炼更多的钢，铺更多的路，造更多的枪炮！”
“一切的一切，都从'氨'开始！”
氢气？氨？
这些全新的词汇，冲击着所有人的大脑。但他们已经不再纠结于这些名词了。他们只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
林先生，有办法，从空气里，变出肥料来！
这简直比点石成金还要神奇！
“但是！”林玄再次强调，他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想要让氮气和氢气，乖乖地结合在一起，光有高温高压还不够。”
“氮气这种气体，脾气特别倔。它就像一个死活不肯嫁人的老姑娘，你怎么劝，怎么逼，它都不松口。高温高压，只是创造了让它们见面的条件。但要让它们真正走到一起，还需要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媒人'！”
“这个'媒人'，不会参与它们的结合，但它能让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变得可能。没有它，氮气和氢气，就算你把它们关在一起一百年，它们也死活走不到一起。”
“这个东西，我称之为——”
林玄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字。
“催化剂！”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色的笔画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撼动天地的力量。
“找到它！我们就能打开用之不竭的粮仓！”
“找不到它，我们之前的一切设想，都将是空谈！”
他看着台下那一百多双，已经燃烧起熊熊火焰的眼睛，下达了第二阶段课程的，最终“作业”。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用你们所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试验！去寻找！去找出那种能让氮气和氢气合成氨的，独一无二的——”
“催化剂！”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回应。
“是！”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呐喊都要响亮，都要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不是在为别人而战。
他们是在为自己，为他们的家人，为他们的子孙后代，为这片养育了他们祖祖辈辈的土地，寻找一条活路。
林玄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在前世，这个过程，充满了无数次的失败和危险。
德国化学家哈伯，为了找到合适的催化剂，试验了数千种物质，经历了无数次爆炸，甚至差点被炸死，最终才在一种不起眼的铁矿石中，找到了答案。
而现在，林玄将这个伟大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任务，交给了眼前这些，刚刚才学会什么叫“元素”的村民。
他当然可以直接公布答案。
他甚至已经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系统积分，兑换出了最优化配比的铁基催化剂。
但他没有。
填鸭式教育，教不出真正的人才。
只有亲身经历过探索、失败、再探索、再失败，最终获得成功的过程，才能真正地，将科学的精神，刻进骨子里。
他已经埋下了种子。
接下来，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等待这些种子，在重山村这片贫瘠却又充满了希望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而就在整个重山村，都陷入一种寻找“催化剂”的科学狂热中时。
一个人，却悄悄地，找到了林玄。
是白莲。
夜色已深。
白莲站在林玄的房门外，月光洒在她白色的衣裙上，让她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却又带着几分犹豫。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了。
来，还是不来？
她犹豫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林玄大吃一惊，甚至可能会改变整个重山村的命运。
但她更知道，如果她不说，她在这个村子里，就永远只是一个旁观者。
她不甘心。
她堂堂升平教圣女，怎么能做一个旁观者？
“有事？”
林玄打开门，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我……”
白莲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月光下，她的嘴唇微微泛着红润的光泽，像是一颗被露水打湿的樱桃。
最终，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凤眼，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我不需要什么催化剂。”
“或许……我能用我的方法，帮你弄到你想要的'氨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