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倾禾听到岑珍这话,心头猛地一震,傅临渊马上就是别人的老公了?
她狐疑转头看去。
只见男人规矩立在门口,他周身寒气未散,起初匆忙的神色在这一刻也骤然怔住。
不一会儿,他眸色沉沉,薄唇紧抿,就连下颚线都绷得紧紧的。
温倾禾不清楚他们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轻轻抿了下唇,“傅总,你和珍珍……”
“方便我进来抱她回去吗?”
男人声音发紧。
温倾禾沉默了两秒,余光瞥到好友圆滚毛绒的后脑勺,委婉作答。
“……可是珍珍,似乎并不想回去。”
气氛瞬间陷入凝固。
半晌,傅临渊目光坦然看过去,他喉结翻滚,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我和她之间有一些误会,要是让误会搁在心里,对她对我,都不是一件好事,温小姐,可否让我和她尽快解除没必要的误会。”
全程下来,他站姿从容,语气平稳,态度恳切,温倾禾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内心挣扎几秒,最后,在他和岑珍之间来回打转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松了口。
“行,进来吧。”又补充,“不用换鞋。”
她话虽如此,但傅临渊目光扫过干净无瑕的地面,还是十分自觉抽了鞋套套上。
待他进来后,温倾禾全程目睹他是如何半蹲下身子,俯在岑珍耳边低语的。
此刻,他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冷静,只剩下温柔和宠溺,一举一动都透着耐心。
偏换来的,只有岑珍毫不心软的一巴掌。
“吵死了……”
“啪——”
“……”
很结实的一巴掌。
从温倾禾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他的脸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空气瞬间凝滞。
刚才还温存的氛围荡然无存。
温倾禾震撼的同时,还在为好友找补,“傅、傅总,你别往心里去,珍珍睡沉了,人还不清醒,这是没意识的行为,下手难免没个轻重。”
男人垂眸看着沙发上黛眉紧蹙的女人,声线浅淡,“嗯,我知道她做梦都想打我。”
温倾禾,“……”
她也没有这个意思啊。
虽然挨了一巴掌,但最后,傅临渊还是成功将岑珍抱进了怀里。
起初,她哼哼唧唧,嘴里叨骂着,后来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也就消停了。
在傅临渊抱着岑珍出门前,温倾禾没忘去帮岑珍拔充电的手机。
因为担心她回家后的情况,还顺带帮她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以备不时之需。
将手机交到傅临渊手里,她关心道:“真不用我送你们下去吗,外面好像还在下雨。”
“多谢。”
傅临渊说,“雨势不大,我一个人可以。”
“那你们回去的路上慢点。”
岑珍这一觉睡得绵长又飘忽。
她先是续上了昨晚傅临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梦,三人幸福得有些碍眼,气得她上前咒骂了一番,又在温倾禾不甚真切的声音里,知晓傅临渊来接她回家,这便让她的火气更旺盛了,直接撂下一句不回去,哪知,没过多久,讨人厌的男人居然亲自来劝她回家了,这不就是在挑衅她!岑珍在梦里忍无可忍,朝着发声地啪叽扇去一巴掌。
一巴掌下去,耳边清静了不少,但她似乎被谁丢到了某条船上。
船身缓缓起伏,她整个人便跟着一同摇晃。
而且这船身上还沾染了傅临渊的气味。
是那种淡淡又清冽的香水味。
很好闻,让人觉得很安心。
被打搅的心情油然转好,她嘴角翘着,准备安详睡去。
可老天爷不知道发什么癫,忽然下起了暴雨,水珠滴在她身上,脸上,冰冰凉凉的。
同时,耳边还有陌生的女声响起。
“这位先生,实在抱歉,家里孩子不懂事,跳跳,快向这位叔叔道歉!”
小男孩声音不情不愿,“对不起叔叔。”
“有纸巾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近在耳边。
岑珍开始努力地撑眼皮,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跟踪的。
可哪想,她眼皮还未睁开,脸颊上先多了一抹柔软的触感。
对方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什么宝贝。
这动作不仅温柔,还有助眠按摩的功效。
岑珍靠在小船上打了个困倦的哈欠,脑袋一栽,再次要沉沉睡过去了。
可天总不遂人愿,忽如其来的一声炸雷,惊得她直接原地弹起,“啊——”
她发出短暂的惊呼声。
意识从飘忽的睡意里慢慢抽离。
这下,眼皮不费吹灰之力就睁开了。
最先入目的是电梯冷银色的金属内壁,以及她需要垂眼看的女人和小男孩。
女人冲她礼貌一笑,小男孩则冲她做了个鬼脸,“姐姐,羞羞,这么大还要能抱欸~”
女人立马抬手揪他耳朵。
“跳跳!”
女人在河东狮吼。
岑珍本还有几分迷糊发胀的大脑,随着她音量的陡高,吓得都清明了不少。
最为直接的感受,就是身体感知到一片温热,她稍一偏头,视线便直直撞进男人的眼眸。
近在咫尺的脸庞轮廓分明,五官立体深邃,优越的眉眼在电梯灯光下更显俊朗沉稳。
对上她的眼,男人睫毛轻颤,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睡醒了?”
岑珍怔住,“你怎么在这?”
耳边,女人的声音响起,“小姑娘,你老公疼你的呢,从我们进电梯里,就一直抱着你。”
“叮——”
电梯抵达负一楼,梯门应声而开。
女人在说完话后,再次为儿子刚才没有边界感的话道歉后,就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出电梯。
而岑珍,看着视野里这张惨绝人寰的帅脸,一时凝了神。
直到男人抱着她离开电梯,低沉的声音自上而下说“我来接你回家”,她这才惊醒。
因他美色而恍惚的神智骤然回归,岑珍双腿蹦跶了两下。
下一秒,她淡声拒绝。
“我不回去。”
她扑通挣扎的力道不小,傅临渊身形一个不稳,她就顺利从他怀中下来了。
两人静静相对而站,傅临渊看着她一脸疏离清冷,拒绝沟通的模样,眉心微敛,暗自揣夺着她此刻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嗓音放得很轻解释。
“她不在家里。”
这个“她”,指向性很强。
不过岑珍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直到男人再度出声,“我把叶臻送走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说来奇怪,随着他这份解释,岑珍心口积压的郁结,竟悄无声息散了大半。
她轻“哦”了一声,垂着眼眸,故意摆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她不在就不在,我又不是因为她在,所以才不回去。”
视线范围里,女人敷衍又平静。
被她这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一刺,傅临渊的心脏骤然抽痛了一下。
随后,不等失落的情绪压在心头太久,他喉结滚动,认真注视着她解释。
“我和叶臻,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年少时,两家长辈确实有过撮合的心思,但那也就只是随口一提,当不得真的。”
“她十八岁那年就出国了,自那以后,我和她就再也没有过联系,现在她突然回国,说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话音稍顿,他眸色沉了几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清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处理妥当,绝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我们。”
他这番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慌乱。
岑珍静静听完所有。
她垂着眼,没让情绪暴露。
沉默几秒后,她抬眼,眸光重新覆上一层冷淡,“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的,我们俩,本来也就只是协议夫妻,只要你和她的事,不影响我们在两家长辈面前……”
不待她将话说完,傅临渊猛地打断,他死死盯着她清冷的眼睛,嗓音低沉发颤。
“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时至今日,在你心里,我们就只还是协议夫妻吗?”
他似乎很生气。
皱着眉,红着眼,咬着牙。
见状,岑珍双唇微张,正要解释,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岑珍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却在男人的裤兜里响着。
她轻抿唇角,“那个……我手机响了。”
男人不为所动,极深的瞳孔里映着她,声线暗哑,“我想听你的答案。”
“我……”
岑珍有点无措。
她很想解释,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可手机铃声实在太吵了,她的注意力全被勾走了。
深吸一口气,她舔了舔上唇,同他商量道:“你先让我把电话接了,我再告诉你。”
男人一动不动,深邃的眼眸直直端详着她,眼底翻涌明显的疑虑和不信。
岑珍加重语气保证,“我说到做到!”
僵持片刻,傅临渊终究还是沉默将手机递到她手中。
其实这个电话,岑珍也不是非接不可。
她只是想借此机会缓冲一下傅临渊的质问。
——我们就只还是协议夫妻吗?
心口怦怦直跳,接通电话这刻,她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
难不成,当初定下“人前相敬如宾,婚后互不越界”规矩的男人,率先越了界?
就在她这么想着时,手机突然炸出来的一句话,瞬间让她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