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我们的宝宝来找你了。
听到这样荒谬的话。
岑珍震惊到瞪眼。
同样傻眼的还有文之蕴。
不过,相较于她的瞠目结舌,文之蕴的气性显然更大。
当她察觉到身形高挑的女人,脚步不稳要扑进傅临渊怀里时,她咬紧后槽牙,一个疾闪,纤臂一伸,强行将人给拦了下来。
对上女人委屈的眸子,她怒气冲冲,声音愤怒,“叶臻,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吗?”
听见文之蕴脱口喊出女人的名字。
岑珍怔住。
一时间,心里止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叶zhen?
哪个zhen?
待她下意识去看身侧男人,发现他素来沉静淡然的脸上,除却错愕外,竟还翻涌着不少复杂难辨的情绪。
显然,他跟这个女人是认识的。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岑珍,他们不仅认识,还很有可能有过一段过往。
众所周知傅临渊没有生育能力。
可眼下,他却喜当爹。
出于人的一个八卦属性。
岑珍本该好好吃瓜,一探究竟的。
可不知为何,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时,她胸口胀胀,心里还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怎么就蹦出一个孩子了?
还有,这个女人名字里也有一个zhen,难不成,当初傅临渊爽快答应跟她结婚,不过就是把她当做一个替代品?
替身的念头在脑中挥之不去,当岑珍再次看向傅临渊时,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傅临渊敏锐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骤凉,对上她审视的杏眸,他薄唇轻动,正要启唇解释,岑阿曼已经先一步冲上前来。
“傅临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肚子里,怎么会有你的孩子?”
这是岑阿曼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傅临渊的名字,显而易见,她已经气到了极点。
“外婆……”
傅临渊喉间一窒。
刚要解释,长相清冷的叶臻却趁机避开文之蕴的阻扰,伸手牢牢抱住他的胳膊,
她语气里掺着委屈。
“阿渊,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怪我,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怪我当年太年轻,太心高气傲,所以才会一时糊涂抛下你一走了之,但我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弥补。”她哽咽,“在知道有技术可以人工受精后,我当即就做了决定,一定要为你生下骨肉。”
听完,文之蕴气笑了。
“叶臻,你自己听听,癫不癫啊?”
“还弥补,这都过去十五年了,你早不弥补,晚不弥补,偏等到我哥结婚了才来弥补,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有数?”
“还有,人工受精,我倒是想知道你哪里来的精子,又是谁的精子,又是怎么种进去的,叶臻,我可警告你,千万别妄想让我哥当这个冤大鬼!”
文之蕴的每一句质问,都问在了点子上。
岑珍和岑阿曼稍一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
岑珍和傅临渊夫妻生活这么久,有时候两人亲热得急了,忘记戴套,是常有的事了。
他们性生活如此频繁,她都没意外怀上孕,这位叶小姐怎么就能靠着人工受精怀上呢?
更何况,傅临渊可是弱精。
这太不科学了。
瞬间,岑珍对她挺着孕肚找到上门来的行为有了新认识——
估计是“妾有意郎无情”,别无他法,女人只好卯着劲想借肚孕子跟傅临渊重修于好。
这行为怪没劲的。
她当然不想掺合进去扯头花。
在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后,挽着岑阿曼的手,便打算上楼休息去了。
见她要走,文之蕴忙不迭喊住。
“嫂子,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哥和她压根没什么,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更是跟我哥没关系!”
“嗯。”岑珍轻轻应了声,“我知道。”
文之蕴不解,“那你怎么要走呢?”
“我困了。”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傅临渊,语气淡淡的,“人家专门找你的,你自己处理吧。”
男人听闻这话,下颚紧绷。
-
一直被岑珍强行送回了房间,岑阿曼的眉心都还紧紧拧着,半点不见舒展。
“珍珍,你怎么能上来呢,那是你丈夫,现在有人想搅进你们的婚姻,你难道要干看着?”
岑阿曼的语气又气又心疼。
岑珍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缓声哄着,“外婆,不过就是一场闹剧,用不着放在心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闹剧。”
岑阿曼接过她递来的杯子,又随手放到桌子上,压根就没心情喝。
“在你们回来之前,那位叶小姐将她和阿渊的过往尽数告诉我了,他们是青梅竹马,两人小时候定过亲的,叶小姐的父亲还是阿渊很敬重的老师,只不过,后来叶小姐家道中落,阿渊身体又出了问题,两人才分开的。”
“珍珍,他们的这份情谊,你不能掉以轻心。”
岑珍在心里轻啧一声。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而且还是患难相弃的青梅竹马。
她想,只要傅临渊不是个恋爱脑,应该都不会再傻乎乎地任由着对方利用吧。
本来参加云家的寿宴,就折腾得她心力交瘁的,这好不容易回到家了,她还以为能好好睡上一觉了,结果又来了一个傅临渊的青梅竹马。
岑珍身心俱疲,彻底没了周旋的心思,她耷拉着眼皮,语气恹恹的。
“外婆,我好困,想睡觉了。”
“珍珍你不能……”
“外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话落,她不给岑阿曼挽留的机会,抬步就走。
她也确实困。
回到卧室里洗澡,都是闭着眼睛洗的。
但说来奇怪,她洗澡的时候,还是困得睁不开眼,可身体沾床了,反倒是毫无睡意。
她的身体告诉她,她困了,该休息了。
可她的神经,却老是引导她去想楼下那位叶小姐,叶小姐脸蛋漂亮,身段窈窕,和傅临渊站在一块儿时,还蛮登对的。
念头一转,脑中荒诞的画面接踵而来——
产房外,傅临渊满头大汗,满脸焦急地等着叶小姐生产,不久,医生抱了个小男孩出来,再之后,他们出院,一家三口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欢声笑语的,一家人好幸福。
凌乱的臆想搅得岑珍心神不宁。
她努力的想睁开疲惫的眼皮,想去抽屉里翻找之前医生给她开的安睡药。
可都没等她成功睁开眼睛,耳畔突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秒,身侧的床铺微微一陷,男人的声音随之响起。
“岑珍,睡着了吗?”
岑珍不想回答。
可嘴巴却先含糊地嗯了声。
“她刚回国,人生地不熟,我先将她安顿到客房休息了,其余的事,明日再做了结。”
他嗓音低沉沙哑,似裹着化不开的烦闷。
岑珍听着听着,也不知道脑中哪根筋搭错了一下,脱口而出。
“好,我同意离婚。”
闻声,傅临渊神色骤变,他嘴唇微微翕动,“你说什么?”
回应他的,是女人绵长的呼吸声。
“岑珍。”
“……”
“岑珍,你刚才是在说梦话?”
“……”
“岑珍,就算你在说梦话,我也不会和你离婚的,你以后,不准再有这个想法了。”
“……”
-
翌日。
岑珍出奇意外醒得很早。
她在简单洗漱过后,甚至连早餐都没吃,就直接去上班了。
路上,还接到了岑阿曼打来的电话。
老太太问她干嘛去了。
岑珍如实相告。
得知她去上班了,岑阿曼沉默了许久,才轻叹一口气,“也好,这事就让阿渊自己处理吧,我在家里,会帮你盯着点的。”
岑珍哭笑不得。
“外婆,您想哪里去了,我去上班才不是为了逃避,而是着急甲方的修复工作。”
但到底是不是逃避,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下午的时候。
温倾禾来工作室拿东西,竟发现岑珍在工位,她当时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昨晚才回来,今天怎么就跑来上班了,室长不是给我们放假了吗?”
她再一看台面上错落摆着的镊子、细毛笔、鱼胶碟盘和各式修金工具,很明显,她不仅跑来上班,还上了挺长一段时间。
留意到她眼下的疲态,温倾禾提议。
“你这都忙活大半天了,该歇歇了,走,我请你喝咖啡去。”
岑珍盯着桌面,略有几分犹豫,但对上温倾禾期待的眸光,到底还是没忍拒绝。
“好。”
一杯咖啡喝下来,温倾禾还把岑珍拐到家里吃火锅去了。
自从大学毕业后,温倾禾就不住家里了,早些年的时候,她租了个几十平的房子住,这两年,靠着手艺,接了不少单,也攒了一笔钱,终于,在今年买了这套六十平米的小窝。
房子虽小,但也足够温馨。
同她买完菜回家后,岑珍瘫在奶油色的沙发上,就再也不想起身了。
温倾禾想邀她一起处理食材,她还软声软气撒娇,“好倾倾,我今天不想动,可以先眯一觉,你弄好了,我再直接吃嘛~”
两人相识八年了,八年的相处足以让温倾禾了解她的性格。
她极少会有这样犯懒的时刻。
如果有,那就是藏心事了。
温倾禾体贴地没多问,而是先顺了她的意,“好,那你先睡,等我开始煮了,再喊你。”
岑珍两根指尖贴在唇上,冲她飞去几个吻。
“爱你呦倾倾~”
岑珍几乎是沾枕就睡着了。
期间,温倾禾洗着菜,水管突然爆了,物业上门维修,她都一无所知。
她很疲惫,睡眠明显不足,温倾禾这边处理好了食材,也并未打搅,而是一直等到她睡饱了,这才喊她起来吃饭。
与此同时,浮光壹号。
兄妹俩等岑珍回家吃饭,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愣是没得到回复。
书房里。
傅临渊盯着暗掉的手机,心口好一阵闷塞,偏桌前,文之蕴还在不停地来回踱步。
当然,也少不了唉声叹气。
“哥,我嫂子肯定是生你气了……”
“她一大早上就不在家了,之后没多久,岑外婆也出去了,现在都这么晚了,她们俩还没回来,不会是双双离家出走,不要我们了吧。”
闻言,傅临渊的眉峰越蹙越紧,心口也不自觉多了一股焦灼。
眼皮骤掀,他冷声。
“你出去。”
他突然一副凶冷模样,吓得文之蕴一怔,她努嘴,“干嘛让我出去?”
后又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先有起小脾气来了,“我这担心也没错啊,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有小孩的。”
“就算这个孩子并不真的是自己的丈夫的,那也已经恶心到她了。”
“照我看来,我嫂子会生气,太正常不过了。”她咬紧牙关,“要怪就怪叶臻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她为什么就一定要阴魂不散呢!”
“现在还搞出一个孩子来,这和疯子有什么区别,哥,你一定要上法院告她!”
她叽叽喳喳个没停,闹得傅临渊脑袋痛。
他眉头深拧,沉声询问。
“你可以先安静一会儿吗?”
文之蕴瞪眼,“!”
两分钟后。
文之蕴气鼓鼓离开了。
傅临渊没去理会她的小脾气,解锁手机,给温倾禾去了通电话。
看到是陌生电话,温倾禾直接掐断。
傅临渊皱眉,继续打,温倾禾继续挂断。
一直到他坚持不懈打了第五通时,温倾禾来到阳台接听了。
只不过,她清冷的声线里明显带着火气,“我不买保险,也不办卡,别再……”
“我是傅临渊。”
男人沉凉的声音,截断了温倾禾的不耐。
“傅总?”温倾禾讶异,“你有事吗?”
“你可以联系上岑珍吗?”
“珍珍吗,她在我这里啊……哦,她手机没电了……她睡着了,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要来接她?可外面在下大暴雨,珍珍说今晚要在我这边睡……嗯,既然你坚持,那我发地址给你。”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温倾禾跟傅临渊说过最长的话。
结束通话,同意微信好友申请,发去定位后,温倾禾都还处在一个纳闷的状态里。
所以,岑珍今晚的不对劲,是因为傅临渊?
可她记得岑珍说他俩只是室友啊。
半个小时后。
家里响起门铃声。
温倾禾轻手轻脚去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神色匆匆的脸,以及着急往屋内寻找的眼。
岑珍还没睡醒,温倾禾礼貌邀请他进来。
却被男人拒绝。
“不打扰了,烦请帮我叫醒她就好。”
越过门口桌面装饰,他视线落向沙发,只见岑珍蜷着身体,抱着抱枕,睡得正酣然。
她睡得这般香甜,温倾禾其实不忍将她喊醒,但耐不住家门口的男人等的着急。
被她温柔从一塌糊涂的睡梦中喊醒,岑珍整个大脑都是懵懵的,声音也哑哑的。
她嗔道:“倾倾,我还没睡够~”
“先别睡了,你老公来接你回家了。”
她含糊不清问:“老公……什么老公?”
“就是傅临渊,他来接你回家了。”
“他马上就是别人家的老公了。”岑珍蹙着眉,带着脾气翻了个身,“我才不跟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