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云霆峰这吩咐落下之前,李杉杉已经先一步找上了岑珍。
十几岁的小姑娘趁着她身边没人,将她拉去角落,瘦瘦小小的脸上,全是感激。
“姐姐,给你——”
她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一把糖,递到岑珍面前,“请你吃,谢谢你救我妈妈。”
“谢谢。”
目光落在她脸上,岑珍心生感慨,好漂亮的小姑娘,刚才她慌着阻止李典家暴,没细看她的脸,现在近看,只觉她的长相格外出挑。
细眉弯弯,眼型纤长秀美,鼻尖小巧挺翘,唇形秀气,是典型的中式古典美人面向。
再加上这浑然天成的身段和气质,一看就是学舞的好苗子。
从她掌心拿起一颗糖,岑珍摸了摸她的脑袋。
柔声问:“你们回到住处后,他有没有再对你妈妈动手?”
被问到这事,方才还带着几分怯意请她吃糖的小姑娘,脸一下就垮下来了。
不过分秒,她眼底蓄满了泪水。
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道:“他用凳子砸了我妈妈,我妈妈趴在地上,没有起来,姐姐,你可以帮我找警察叔叔吗,让他救救我妈妈,姐姐,你帮我找警察叔叔……”
听到这话,岑珍的心口莫名一揪,她连忙追问,“你妈妈现在还躺在地上吗?”
李杉杉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不停滚落,她嘴里反反复复,只一个劲地念叨着,“要找警察叔叔……”
岑珍静静看着她失态哭闹的模样,心中了然,这姑娘看着十几岁了,但心智显然异于常人。
她只能像哄小孩一样,帮她擦去眼泪,顺着她的话说,“好,姐姐帮你找警察叔叔。”
“那你现在能带我去看看你妈妈吗?”
李杉杉哭得一抽一抽地,一下没缓过劲来,还打了一个哭嗝,“好。”
她抹了一把眼泪,探出脑袋,东张西望好一会儿后,这才谨慎拉着岑珍的手,朝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去。
在这个途中,只有附近出现人影,她便宛如惊弓之鸟,慌慌张张拽着岑珍躲起来。
岑珍不解何意,压低声音问:
“我们为什么要躲?”
李杉杉急慌慌“嘘”了一声。
眼神里全是惊恐,“不能被别人看到,他们会向我外公告状的?”
“告状?”
“外公不准我和他们以外的人说话,要是让他知道了,妈妈又要被罚跪了。”
岑珍震惊,这么苛刻?
为何呢?
李杉杉对云家大约是很熟悉的,她带着她七绕八绕,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人不少,但每次,都被李杉杉巧妙躲开。
没过多久,两人便顺利抵达一间位置偏僻的小屋,在看到熟悉的屋子时,李杉杉眼底亮起光彩,她语调兴冲冲告诉岑珍。
“姐姐,我们到了!”
然而,话音刚落下,屋门忽然“咯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云霆峰身边那位戴着眼镜的管家走了出来。
他整张脸绷得紧紧的,看向李杉杉的神色冷峻,“杉杉小姐,你又不乖了。”
闻声,方才还轻快雀跃的小姑娘,身子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你……”
云管家面色沉沉,冷声唤道:“过来。”
李杉杉脚步钉在原地,迟迟未动,在看着云管家的时候,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见状,岑珍赶紧将人拉到身后,她迎上云管家不悦的眼神,冷声质问。
“你这是做什么?”
云管家脸上带着警告。
“还请傅太太不要过多插手我们云家的私事,这里不欢迎外人,还请您快些回去吧。”
顿了顿,他目光直视李杉杉。
“杉杉小姐,你躲在她身后,莫非是不想再见到你母亲了?”
这话一出,恐惧压过依赖,小姑娘身子一颤,红着眼,默默从岑珍身边离开了。
眼看着她要朝云管家的方向去,岑珍担心得直拧眉,“杉杉!”
小姑娘脚步一顿。
可在对上云管家泛着凉意的眼睛,又缩了缩脖子,很乖巧地来到他身侧。
一直到她来到了他身侧,云管家才再次逐客,“傅太太,奉劝一句,别对别人家的事太过好奇,你要是再不走,我家云老可是……”
岑珍打断,“杉杉她妈妈受伤了。”
“里面已经有医生在照看,不劳你……”
云管家的话尚未说完,李杉杉不知被刺激到了哪根神经,拔腿就疯了似地朝屋内狂奔,嘴里还在撕心裂肺地哭喊。
“妈妈!妈妈——”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太过激烈。
岑珍大吃一惊。
可就在她动唇想要问时,云管家面色冷淡,“傅太太,请您离开,别让我为难。”
等傅临渊找到岑珍时,她正板着一张脸坐在凉亭里丢鱼食。
阔步上前,他声线紧张。
“你怎么在这?”
岑珍蔫儿吧唧看了他一眼,“我刚才被杉杉带去找她妈妈了。”
“之后呢?”
“云霆峰身边那个管家不准我进去。”
岑珍盯着池塘里的鲤鱼,心里头的疑虑越积越深,她鼓着腮帮子,“我感觉这里头有事,那个管家似乎很紧张我和她们母女接触。”
男人坐在她身侧,声线温淡,“正常。”
岑珍听得一愣,“怎么说?”
“云家这位七小姐是云霆峰的血包,这是他们云家不能见光的秘密,他不想被人知晓,自然会严防外人靠近她们。”
听到这话,岑珍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由叹道:“难道就没法子救救她们母女吗,今天下午我看那位七小姐整个人就像是行尸走肉,再这么下去,她们母女怕是没活路了。”
“闻老那边已经想尽办法在收集证据了。”
他放缓语气,“只有攒够确凿的证据,才能绕开云家所有的人脉和关系,也只有这样,才能一举将云家内里的阴暗肮脏彻底曝光。”
“但这件事牵扯太深,云家根基稳固,在政界又有人护着,还需再耐心等一段时间。”
岑珍听完沉默不语,只觉得豪门里的水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复杂。
这要是被云霆峰给盯上了,往后日子,怕是要想平安度日都是一种奢望。
当下,她心里不由地生出几分畏惧。
傅临渊见她愁眉不展,心头微动,没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轻声安抚,“不想了,咱们回家。”
一句“回家”,稍稍驱散了岑珍心头的烦闷。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连夜赶回家,家中会有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而那个怀孕的女人在看到傅临渊时,张口便笑吟吟地说——
“阿渊,我带着我们的宝宝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