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有云老爷子的那片区域不久后,傅临渊便再次被应酬给拉拽走了。
温倾禾也不知去了哪里。
就只留下岑珍和文之蕴相结为伴,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待着。
文之蕴气性大,赵灵溪这事,她没能顺利把情绪发泄出来,便化愤欲为食欲,哐哐大吃。
期间,还纳闷嘀咕,“嫂子,你从事修复这行,现在有这么珍稀的大件交到你手里,分明是好事一件,可你刚才,怎么还一再拒绝呢?”
文之蕴心里想的是,就算最后云老爷子手里的那顶凤冠,岑珍无法复原如初,可若是能近距离地观摩、研究,她也能从中汲取灵感,打开思路啊。
何必要直接拒绝呢?
她性子单纯直白,喜怒哀乐从来是明明白白摆在脸上的。
这云家里头的水深着呢。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岑珍不愿她掺和进来,便半真半假地开口。
“以我目前的本事,还接不下这个活,要是勉强接下了,最后做不好,反倒会让云老失望,索性便直接回绝掉了。”
文之蕴咬了一颗樱桃,想了想,觉得也是。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可对岑珍而言,人人戴上假面具社交,好不无聊,在这看他们演戏,还不如玩开心消消乐。
文之蕴吃饱喝足后,手托着下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也觉得这里怪无趣的。
然而,就在她掀开眼皮朝岑珍方向看去,正要开口邀她去花园透透风时,视线猛地一凝。
“嫂子你胸口……”
对上她紧张的眸光,岑珍纳闷,“怎么了?”
话落,她垂眸朝自己胸口看去,就见胸前爬满了大片红疹子。
颜色艳红,看着格外吓人。
很像是过敏了。
可她刚才什么都没吃啊。
她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文之蕴又急又慌,立刻将她给拉了起来,不停催促。
“嫂子,你这情况看着很严重啊,得赶紧让医生给检查一下!”
胸前这片红疹不痛不痒的,岑珍倒是没那么惊慌,她反过来安抚她。
“没事,不打紧。”
“这怎么能是不打紧呢,你这都……”
文之蕴都快急哭了。
就在她慌得跟无头苍蝇似的时,云司年不知何时过来了。
“小蕴,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年到头,两人没少在各种宴会上打照面,云司年性情随和,文之蕴对他印象不错。
反应过来这里是他家,她急忙开口求助,“司年哥,我嫂子身上突然起了这些红疹,像是过敏了,你能帮忙帮我们找个医生来吗?”
云司年闻声,立刻抬眸望向朝岑珍。
他目光只淡淡扫过一眼,看清她胸口确实蔓延了大片红疹后,便极有分寸地收回视线。
随后,他神色沉稳,出声安抚,“不用担心,跟我来,厅后配了随行医生。”
有他这话,文之蕴安心了不少。
两人一路随着他离开了宴会厅,进了一条复古风的长廊。
廊身蜿蜒曲折,走势并不规整。
偶而,还会有端盘的侍应生从暗处角落走出,来去无声。
这一路上,文之蕴担心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岑珍全部的注意力却全在墙上那些格调雅致的画作上,云司年见她对此有兴趣,随口道:
“这墙上大多画,都出自我七姑之手,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
不待他话说完,文之蕴手里的手机铃声骤响,是乔嘉律打来的——
“阿蕴,快来救我!”
她不久前还看他在宴会厅里好端端的,文之蕴眉毛紧拧,只当他在恶作剧了。
“乔嘉律,我现在没空跟你闹。”
“我没和你闹,咳咳——”电话那头,被迫进泥潭里打了个滚的乔嘉律连连呸了好几句。
“我现在这嘴里满是泥巴,压根见不了人,你快帮我个忙,帮我找条浴巾过来。”
听着那边真切又费劲的“呸”声,倒是不像是在作假。
但她都答应了要寸步不离守着岑珍,保护她的安全。
文之蕴斟酌一番后,跟他商量,“乔嘉律,你要不先在那等我一下,我得先陪我……”
男人霸道打断,“不行,我等不了了!”
“我现在裤裆里全是泥巴,我不管你有什么事,都得先顾着我!”
“还有,这件事,你不可以告诉别人!”
他声音很大,不仅炸文之蕴的耳朵,还让岑珍知道了他那边的狼狈处境。
知晓文之蕴心中顾虑。
岑珍抬手往她肩上轻拍了下,“阿蕴,嘉律那边需要你,你先过去吧,
“我这有云少在,更何况,这里还是云家的地盘,我不会有事的。”
文之蕴从小和乔嘉律一块长大,两人虽然天天拌嘴,但感情也不是一般的深。
眼下他那边出事,她做不到置之不理。
可岑珍现在胸前长满了红疹子,也是怪让她担心的。
思虑片刻,她有些犹豫。
也正是看出她的犹豫,云司年语气平缓道:“小蕴,你放心去吧。”
“你嫂子这边,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医务室就在对面的二楼,跟宾客的休息室连在一块儿,等医生那边帮你嫂子瞧完病,她要是不想再回宴会厅里了,可以直接在那上面休息。”
他安排得周全。
想到他向来行事也不是荒唐之人,文之蕴抉择一番后,到底还是决定先去救乔嘉律的急。
离开前,她特意交代,“嫂子,你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回来!”
“嗯,放心去吧。”
等她离开,云司年继续领着岑珍前往医务室。
不想气氛尴尬,男人随口问:“你身上怎么突然起红疹,是吃了什么过敏食物吗?”
岑珍摇头,”应该不是。”
她自从上次在傅家参宴,发生被下药的事后,便对宴席上的食物和酒水多留了个心眼。
从下午到现在,她除了吃了几颗樱桃后,便没再动用过其他东西。
那盘子里的樱桃,文之蕴也吃了的,她吃了那么多都没事。
而她自己对樱桃本身就不过敏,所以胸口突然起红疹,应该和食物无关。
那既然不是食物……
岑珍垂眸看去,瞥见身上这条裙子,心口倏地一沉,“有可能是我身上这条……”
话未说完,两道黑影骤然从暗处窜出,下一秒,一根木棍猛地砸在两人后颈。
两人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眼前一黑,双双栽倒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