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寿宴,发生这样的岔子,属实是岑珍没想到的。
经过前几次的被陷害和算计,这次前往楼上换衣,她倒是多留了几个心眼。
但可能是她想太多了,这次换衣服并未出现任何异常。
等到他们再下去时,云霆峰已经结束致辞了,周遭宾客也如常社交,一切都很平静。
萧可也第一时间过来关心两人。
这次他们俩在她家的场子里遭了罪,她上前担心致歉,岑珍和傅临渊坦然接受。
当然,也没予计较。
在他们简单交谈过后,穿着一袭黑西装的云司年过来了。
“岑小姐,方便过来一趟吗?”他笑得温润极有礼貌,“我爷爷想见见你。”
岑珍心里泛起几分疑惑,“想见我?”
云司年解释,“那套宫廷花丝头面虽说还没有完全修复完毕,但你展露出来的手艺实在太过精湛,我爷爷对此十分好奇,很想见见你。”
他想见,岑珍却不想。
从黑哥和胖姐身上,她看明白了一件事——
一个人能够拥有一身本事,固然是底气,可若是锋芒外露、尽数摆在云霆峰面前,反倒是容易将自己置于险境。
岑珍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笑着推辞。
“别这么说,我就只是会点简单的修复活儿,不值一提的,这点手艺,就不去云老爷子面前班门弄斧了。”
傅临渊站在她身侧,听出她刻意自谦。
可文之蕴却不懂这里头的事,在得知云老爷子青睐岑珍后,没心没肺地夸道:“嫂子,你就不要谦虚了,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是班门弄斧。”
岑珍,“……”
她真是服了这个虎妞。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时,耳边,一道低沉淡然的男声骤然响起。
“云少,今天云老过寿,我们就不去叨唠他老人家了,我太太还需随我去见个人,下次有机会,我再带她亲自登门拜访。”
如果说岑珍的话,是婉拒。
那傅临渊这话,则是不留余地的拒绝。
话落,他牵住她的手,抬步就要先行离开。
可脚步刚动,一道沉厚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旁响起,“眼下我就在这里,何须等到日后?”
“阿渊,都说你爱妻如命,怎么,我见你媳妇一面,难不成还会吃了她?”
云老爷子这话。
看似玩笑,实则语气里混杂了不悦。
岑珍和傅临渊对视一眼,知晓避无可避。
很快,两人转身,傅临渊带头,微微颔首,客气地喊了声“云老”。
这声称呼,极具客套。
傅临渊语气中的疏离,云霆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他偏装听不懂。
“阿渊啊,我记得从前你和司年一样喊我爷爷的,怎么长大了,反倒这般见外了?”
傅临渊轻笑一声,“过去我是仗着晚辈的身份胡闹,如今长大了,自然不能失了规矩。”
几句对答,你来我往,表面是长辈晚辈闲谈,内里却是不动声色的博弈。
几番周旋过后,两人分寸拿捏得极好,基本是打了个平手。
萧可最会察言观色,见状立刻笑着上前,将岑珍介绍给了云霆峰。
“爸,这位就是岑小姐,不仅您那套宫廷花丝头面是她在着手修复,就连我身上穿的这条旗袍,也是她外婆的手艺呢。”
“她啊,既承袭了她外公的古物修复绝技,又将她外婆的手工旗袍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这么个巧手佳人,傅总可不得当成宝么。”
随着她简单几句话,云老爷子看向岑珍的眼眸愈发深沉了些。
“我早就耳闻你外公最擅修复宫廷首饰,不巧我手里有一顶清代皇家累丝点翠凤冠,损毁已久,不知道以你的手艺,能否帮忙修复好?”
他知晓外公的最擅长,岑珍是诧异的。
后又回忆上次云司年送自己回家的那几句简单打探,又觉得情有可原。
对他们做古物修复的人而言,能经手一顶皇家累丝点翠凤冠,无疑是可遇不可求的。
可岑珍看着眼前虽然年迈,气场却深沉的云老爷子,心中还是戒备更多。
下一秒,她轻声婉拒,“云老,您太抬举我了,这样贵重的物件,工艺繁复,我年纪尚浅,手艺还差得远,实在不敢贸然接手。”
“您还是另觅高人吧。”
岑珍并非是想跟他划清界限才说这样的话,而是假如云霆峰手中真有这顶凤冠,以她如今的能力,实在没法肯定自己能完成修复工作。
更何况,外公的那本锦丝金造秘谱还在赵大海的手中。
外公还在世时,她在兼顾课业的同时,余下时间,就只来得及在外公的手把手的教导下,学完一半的内容,剩下一半,她未来得及学,外公就离世了。
她的拒绝,让云老爷子眯起双眼,他眼底晦暗不明,语气带有几分压迫。
“岑小姐,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岑珍再次拒绝。
两分钟后,在傅临渊的陪同下,岑珍终于得以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
云老爷子目送两人走远,眸光沉沉,话里带有几分玩味,“司年,你有没有发现,这位岑小姐,对我戒心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