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珍不信。
可那群富太们,却将赵灵溪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跟她约时间。
就差把她当宝贝疙瘩了。
看到如此场面,岑珍身旁的温倾禾蹙眉。
“珍珍,我怎么记得她之前对旗袍手艺不屑一顾,现在怎么一做就做得如此惊艳。”她难免质疑,“那条旗袍,真的出自她手吗?”
文之蕴刚上完卫生间回来,听到的就是温倾禾这话。
她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歪着脑袋,呲个大牙乐滋滋问:“你俩聊啥呢?”
温倾禾示意,“你看对面?”
随着她话落,文之蕴抬眸看去。
结果这一抬,她嘴角的笑僵住了,“我和外婆一起赶工的旗袍,怎么会穿到云太太身上?”
这一刻,她震惊,纳闷。
等到耳边异口同声问“什么”时,她眸中情绪被愤怒取代。
“怪不得岑外婆说那旗袍的尺码和石芳舒的身材毫无关系,原来,她是想借花献佛啊!”
她这么一说,岑珍和温倾禾还有不明白的。
温倾禾之前没少见文之蕴给岑珍委屈受,眼下对她的厌烦更重了几分。
“我就说,以她那样心高气浮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得出那样的旗袍,原来如此!”
文之蕴就只是以为旗袍被石芳舒借花献佛给了萧可,此刻一听,才知道赵灵溪臭不要脸直接把这份功劳占为己有了。
她和岑阿曼起早贪黑,费了那么多着心思和力气辛苦赶制了一周,才把旗袍制出。
结果,赵灵溪只动动嘴皮子,便将成果给霸占了去。
如此恬不知耻的行径,差点没把她气出血。
“她大爷的,居然敢不要脸到我头上来,我非得教她好好做人!”
云之蕴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格。
岑珍想阻止,拽都没来得及拽住,她就气势汹汹朝着赵灵溪的方向去了。
赵灵溪当然不知有人火气冲冲朝她过来了。
她还沉浸在富太太们对自己的恭维里。
脸上的笑就没止过。
“各位太太们请放心,只要大家愿意等,我肯定做出合你们心意的旗袍,我……”
“赵灵溪,你说云太太身上穿着的那套旗袍,出自你手?”
文之蕴冷着脸,声音漠然。
她原以为自己这样反问,赵灵溪必定做贼心虚,脸上会露出慌乱破绽出来。
谁知她全程笑意不改,神色坦荡,不仅半分异常都寻不到,反而信心满满道:
“没错,云太太这件旗袍有百分之八十出自我手,剩下的,是我外婆帮我做了改进。”
见她情绪激动,赵灵溪又笑着问,“文小姐,你对我做的旗袍也有兴趣吗,如果你也想找我订做的话,那时间上,你恐怕要再等等了。”
听了她的回答,文之蕴又气又想笑。
她实在想不通,赵灵溪这个小偷,怎么能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不成,这就是传闻中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
她怒目而视。
无数周遭数道目光打量,径直问:“你说云太太身上的旗袍是你做的,那我倒是想问问你,整件旗袍下来,用的是什么针法?”
被问及针法细节,赵灵溪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半晌,她缄默不语,脸色还有几分为难。
周遭富太太们视线纷纷落在赵灵溪身上,就连萧可看到这里的动静,也抬步过来了。
她跟方清是同学,自然认识文之蕴,见她面色不虞,柔声问了句。
“小蕴,怎么了?”
文之蕴坦然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很好奇云太太你身上这件旗袍是用什么针法织成的。”
“这不简单。”萧可随意看了眼赵灵溪,丝毫不知这里头的猫腻,“灵溪,这件旗袍出自你手,你来说说看,这旗袍用的什么针法。”
赵灵溪本来就对旗袍绣艺一窍不通,此刻被云太太当面追问,心底顿时发虚。
脸上的神情窘迫又难看,“这件旗袍的针法,是我外婆……我外婆独创的,她特意交代过的,这针法不能外说,不然……”
听着她这胡编乱造,文之蕴眼尾一扬,蓦地笑出了声,“独创?”
“呵呵,赵灵溪,你还真敢编啊!”
“这件旗袍,只要是懂行的人,都知道用的是盘金绣,而这盘金绣如果要做到走线平整,针脚无痕,没有个十年功底,根本做不来。”
“那我倒是想知道了,你是从什么时候跟着你外婆学做旗袍的呢?”
赵灵溪着实没想到文之蕴会咄咄逼人。
心慌意乱之下,她张口就编,“我跟我外婆感情亲厚,她这门手艺需要个传人,自然是从小就手把手教我,我会这门针法,简直太正常不过了,还有,虽然你看着这件旗袍上的针法是盘金绣,但实际上,我们还做了改善……”
抛开其他不谈,光就她这份处变不惊、信口就编的本事,岑珍还真挺佩服的。
很快,她上前几步,不带一丝同情地揭穿。
“我怎么不知道我外婆从小就教你做旗袍?”
顿了两秒,她又补充。
“对了,我怎么记得你从小就在父母身边长大啊,似乎一天都没离开过他们,既如此,你是在梦里跟我外婆学的旗袍手艺吗?”
经文之蕴刚才那番话,岑珍其实也猜得到,既然云太太身上这件旗袍是外婆和她一起完成的,那这一周来,她们为什么会早出晚归,也就合理了。
外婆本来就才刚出院,身体都没彻底的恢复好,赵灵溪就奴役她。
她这么毫无人性,恬不知耻,怎么能让人不气,所以,她没必要替她藏着掖着。
“岑珍你……!”
赵灵溪怒火上涌,气得面色狰狞。
而这时,云太太敛去笑意,目光凌厉直视她,“赵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条旗袍,不是你做的?”
赵灵溪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她红着眼,含着哭腔辩解,“云太太,这旗袍就是我亲手做的,您千万不要被她们的三言两语给骗了!”
萧可这么多年能在云家立住脚跟,自然不是好糊弄的。
冷眼看过去,她气场逼人,“如果是你亲手做的,你敢现场再做一件出来吗?”
赵灵溪惊讶,“云太太,时间不够啊……”
“我可以给你时间,你就说,你能不能复刻一件一模一样的旗袍出来?”
赵灵溪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见状,文之蕴抱手冷嗤,“我看她啊,怕是连缝纫机都不会踩。”
被踩中尾巴,赵灵溪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
“我什么?”文之蕴鄙视瞪她,“赵灵溪,我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这件旗袍明明就是岑外婆日夜赶工,我在旁帮着打下手才完成的,你去哪来这么大的脸说这件旗袍出自你手?”
认识文之蕴这么多年,萧可深谙她的品性,知道她不会黑白颠倒。
既如此,便应该真如她所说,是赵灵溪恬不知耻冒名顶替。
而她,最厌恶就是这种耍小聪明的人。。
双眉紧蹙,她冷声呵斥,“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