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之前傅老爷子过寿那天,发生了那样故意陷害的岔子。
这次岑珍同傅临渊前往云城,文之蕴多留了个心眼,主动提出陪同。
云家此次大办云霆峰的寿宴,足足准备了三天三夜,让参宴宾客共享热闹。
其实说到底,这不过就是借着这次寿宴,让各方有权有势的人物聚在一块儿。
互通资源,商议合作、敲定项目。
到时,傅临渊也少不了要去应酬。
如果他去忙了,便必然不能全然照顾到岑珍,如果有文之蕴跟着去,他倒也能踏实不少。
一号当天下午。
三人持着寿礼去了云家庄园。
午后晴空正好,庄园内一派热闹。
红毯沿着庭院蜿蜒铺开,精致座椅,花艺陈设错落有致,极有格调。
他们是被云家的管家亲自引领进去的。
待管家将他们引至宴席当中,瞬间,周遭数十道视线纷纷落来。
或惊艳、或好奇、或探究。
还有止不住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前段时间为了救毫无家世背景妻子的傅总吗,据说,自他们回来后,傅家内部掀起了激烈的争权夺利。”
“都说傅老爷子偏心傅二公子,处处打压傅总,强行收走了他手里的权利,可你看他现在这个精神头,也不像是有受到什么影响啊。”
“那肯定啊,傅总从十八岁起,就因为身体不能生育的原因,被傅家边缘化剥离出去了,他独自在外闯荡了这么多年,本事和手腕都在那摆着呢,怎么可能会轻易被傅老爷子给困住。”
“先别说这事,他旁边站着的,是他妻子吗?”
“可不是么,前阵子网上有关他妻子和妹夫纠缠不清的新闻,你难道没看吗?”
“看肯定是看了的,只是没想到傅总这次居然会带她来,我还以为……”
“你以为她会被厌弃?呵,这女人手段厉害着呢,之前和傅二公子闹出绯闻来,到头来,傅总还不是把她当成心尖宠,可见,她的心机和本事,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
他们的议论声虽然有刻意压低,但这些闲言碎语还是飘进了岑珍他们的耳朵。
文之蕴当即来了火气,正要有所动作,岑珍连忙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淡然。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文之蕴愤愤看着那群人方向,一脸的不甘心。
岑珍轻拍她的肩,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嘴长在他人嘴上,我们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我们犯不着跟他们掰扯。”
话落,她拉着文之蕴的手腕,抬步便朝着人少的方向走去。
而傅临渊,脚步顿在原地几秒,他漆黑的眸子冷沉沉地扫向刚才那群议论纷纷的人。
不过短短片刻的凝视。
虽是无声无息,却透着慑人的气场。
周遭气氛骤然一滞,每个人都被这道视线压得惴惴不安,不敢再随意言语。
而就在他们出席不久,便被角落里好几道视线给关注到了。
从岑珍手挽着傅临渊的手臂出现,到此刻傅临渊用眼神震慑那群议论者。
前后种种,足以说明岑珍在傅临渊心里的分量极重,无人能及。
可他越是这么在乎岑珍,林少语心里就越妒恨。
为什么?
凭什么!
明明岑珍这个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
而她的东西,除非她不要,否则,她就算是毁掉,也不会让他人占了这份便宜去!
自上次她在温泉山庄被岑珍弄得颜面尽失后,就被家里给放弃了。
今晚,她能来到这样的场合,都还是俞欣给面子,让她一块儿来。
而俞欣肯带她来,变相的也就是傅老爷子认可她,既然傅家的人都更认可她和傅临渊在一起,那她来的这一遭,必然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想到今晚要做之事。
林少语唇角勾起一抹艳红的笑。
岑珍啊岑珍,等着我今晚送你的大礼吧!
她笑得得意。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上次傅老爷子过寿,云家派了人过去,送了不少到他心坎上的礼物。
这次,他亲自赴宴,既是还人情,也是为了能搅乱傅临渊和岑珍的感情。
楼上某间可供他们一览下面宴会场的雅室里,傅老爷子居高临下地瞥了眼林少语。
沉声问身旁俞欣,“你确定她能成事?”
“当然。”俞欣一脸笃定,“爸,您不要小看了女人的妒忌心,不管她对阿渊是真心还是假意,如今她见岑珍代替了她的位置,同阿渊日子过得美满,妒火攻心,得不到,便会毁掉。”
“再说了,要是她这边成不了,咱们还有岑珍那边,不管岑珍是和她那位好妹夫躺在一张床上,还是和云家大少爷躺在一张床上,对咱们来说,都是一举扳倒阿渊的良机。”
她这两番言语极为恶毒,足以见城府深之深。
傅老爷子听到耳里,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戒备。
这样的女人,当刀用确实顺手。
可利刃难控,若是哪天不肯乖乖听话了,局面便会难以收拾。
看来,等这次的事了结了,他得多花些心思,好好筹划一番。
如今,傅烨越来越不受他管制,他需得有条后路,傅嘉炀这个年纪,倒是好管教好拿捏,但他有个这么不知安分的母亲,到底也是棘手。
俞欣还不知道傅老爷子已经动了要除掉她的心思,还在一门心思地替他考虑。
“可是爸,这到底是云家的地盘,云司年还是云老爷子最宠爱的长孙,这他要是和岑珍躺在一张床上了,万一云家顺着蛛丝马迹寻到我们,岂不是……”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但傅老爷子也不是自掘坟墓之人。
他冷笑一声,“不是你说这位云少对岑珍很殷勤的吗,既是殷勤,我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不知为何,俞欣忽觉得后脊一凉。
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当天下午,风平浪静。
岑珍也就当给自己休假,和文之蕴,温倾禾在餐区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小天。
而这份风平浪静,到了晚上,便不复存在了。
在云霆峰还未出席今晚的寿宴前,寿宴之上,是他的大儿媳,云家的当家主母萧可主事待客。
她周旋往来,招呼宾客,调度场面,一举一动,不可谓是从容老练。
大半个宴会厅的人,目光无不粘在她身上。
但他们追随她的身影游走,却并非她处事游刃有余。
而是都被她身上那件旗袍给摄住了目光。
甚至就连岑珍,都看得目不转睛。
那是一件墨黑织金旗袍。
衣身主体的暗纹是缠枝金牡丹和云纹样式,金线织得极其细密,远看是浑然一体的墨黑,走近,才见层层叠叠的金纹,裙摆处的纹样逐渐舒展,金缕纹路稍显繁复。
在灯光下行走,流光摇曳,自觉成了全场视觉焦点。
窄腰长款的版型设计,更是勾勒出她纤细的体态,五十多岁的年纪,配上这一身,非但不显老态,反而将她保养得当的明艳雍容尽数释放。
如此贵气逼人又抓人眼球,一旁跟她相熟的几位豪门太太连忙上前围拢。
视线久久流连在旗袍上,忍不住地开口赞叹。
“云太,你这是哪家高定啊,这也旗袍也太衬你了!”
“就是就是,这旗袍做工、成色都是顶尖的,当真是雅致有华贵。”
“云太,帮我们引荐一下呗。”
正如男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生意和仕途,女人们凑在一块儿总绕不开穿搭、首饰这些,这早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交际方式了。
萧可红唇轻动,倒是也不吝啬,直接对着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灵溪,过来。”
乍然听到赵灵溪的名字,岑珍愣住。
起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赵灵溪那张脸映入眼帘,她瞳孔微缩,满是难以置信。
但更让她震惊是接下来萧可说——
“我这件旗袍是出自赵小姐之手,各位要是有兴趣,可以跟她约时间。”
萧可身上那条惊艳全场的旗袍出自赵灵溪之手?
这事打死岑珍也不信。
赵灵溪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