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儿子!”
傅胜陡然激动起来,起初还只是坐在轮椅上,可眼下,他却挣扎站了起来。
“你不是!”他双目赤红,恶狠狠盯着他,“我儿子的小拇指上有一道疤,你没有!”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儿子!?”
他眼神骤然清明,傅烨和傅老爷子都惊到了,前者抿了抿唇,后者则是不悦皱眉。
“他就是你儿子!”
傅老爷子坚持一口咬定。
可傅胜也不是好糊弄的,“不是,他不是,爸,您怎么连自己的亲孙子也认不得!”
骗局已被揭穿,傅烨乐得自在,压低声音轻喊了一句“大伯”。
乍听到“大伯”,傅胜锁眉,不是很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是谁。
直到傅烨主动解释,他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是阿烨啊,你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都比我高呢。”
此时此刻,他表现得与正常人无异,傅烨以为,他的病已经有所好转了。
可直到下一秒,傅老爷子神情淡漠,半点父子之情也不顾,漠然告知。
“他确实不是你儿子,你儿子傅临渊和你一样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连命也不要,直接从山崖上掉下去,摔死了!”
傅烨在旁听到他残忍的话,眉心一蹙,下意识地阻止,“爷爷!”
可他的阻止,只换来傅老爷子的冷眼。
摔死了?
傅胜搭在傅烨肩上的手一僵。
嘴角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木然看向傅老爷子,“爸,您说什么呢?”
“我家阿渊身体很好的,他连生病都很少有,怎么会死呢,还有,什么女人啊,他才十几岁,正是读书上学的年纪,怎么……”
傅胜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傅临渊十八岁那年。
他不信傅老爷子所说,还在摇头。
可傅老爷子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父子两眼神对上,当傅老爷子看清傅胜眼神里那一抹清澈时,他冷笑得毫不留情。
“傅胜,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地步,你女儿死了,老婆死了,现在儿子也死了,他们全都死光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现实呢?”
“你如今精神错乱到这种地步,早就已经没有能力管理璟翠堂了。”
“阿渊也死了,你后继无人,既如此,你为什么不把璟翠堂交到阿烨手里!”
傅老爷子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句句似刀,毫不留情地往傅胜的心口刺。
不过瞬间,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得一干二净。
不知回想起了什么,方才还有些清明的意识,轰然消散。
下一秒,他浑浑噩噩地狂笑。
“你胡说!”
“我儿子明明就在这里!”
傅胜面目狰狞,突然一把拽过傅烨的胳膊,“阿渊,你快跟爸说说话。”
方才还温和平静的男人,转眼就变得骇人狰狞,傅烨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动唇解释他并不是傅临渊,可还未来得及,傅胜动作飞快,抄起桌面上的瓷杯,对着他的额头就是狠狠一砸。
一声闷响,傅烨人傻在原地。
不等他反应,耳边就响起刻薄的指责。
“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不看好你妹妹,你为什么要让她去摘莲蓬!”
“你妹妹可是你妈难产生下来的,从小到大,我们养她养得多娇贵,你不是不知道的,可你为什么不做好一个哥哥!”
“还有你妈,你明知道她生病了,可你为什么不多去陪陪她,你为什么要让她自杀!?”
“我们好好的一个家,是你,是被你毁了!”
傅胜已经失控,彻底没了理智。
几乎是手边摸到什么东西,就全都一股脑地往傅烨身上砸。
傅烨被他砸得有些懵。
眼下,傅胜把他当成了傅临渊,所以说,平时傅临渊来看他这位大伯,都是被这么对待的?
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滑,痛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一边抵预着傅胜的进攻,一边朝傅老爷子投去求救眼神,“爷爷……”
可傅老爷子置若罔闻。
他眼神冰凉看了他片刻,最后,在他求助的目光下,一言不发,挪动脚步,离开了病房。
傅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