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渊给出肯定回答。
自然是棘手的。
云家在云城势力庞大,俨然一手遮天,不管在商在政,家族里都有人。
更别说豪门圈内,有些老人企图长生不老,想尽一切办法求医问药,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
因为他那句“确实棘手”,导致岑珍这晚睡得很不踏实。
翌日,当胖姐来敲门,她都浑然不觉。
见开门的人是傅临渊,胖姐探头。
“你媳妇呢?”
傅临渊刻意压低声音,“还在睡觉。”
“我还说喊她一块儿洗衣服去呢,既然还在睡,那就算了。”
“……我和你去。”
胖姐惊讶,“你?”
五分钟后,身形挺拔的男人随着身材丰腴的女人来到一处水井旁。
胖姐手脚麻利,先是将装满脏衣的木盆往石台上一放,接着弯腰舀起井水倒进盆中。
当她捞起浸湿的衣裳平铺在冰凉光滑的青石板上,捏起肥皂细细揉搓衣袖领口上的汗渍时,傅临渊有样学样,毫不费劲。
见状,胖姐笑着挑眉,“看不出来嘛,你堂堂大总裁,居然还会干这活。”
昨晚,胖姐他们表明身份后,岑珍和傅临渊的全部身家也被问了一个遍。
被如此调侃,傅临渊也就只是淡淡勾唇。
难得有人陪自己一起搓洗衣服,胖姐话不免多了些,“现在这个世道,愿意帮媳妇洗衣服的男人,可不多见呦,你很喜欢你媳妇吧。”
闻言,傅临渊指尖一顿。
但他也没否认。
而后,就事论事道:“丈夫帮妻子洗衣服,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父母是这样相处的。
胖姐却摇头,“少见的嘞,不是有句老话说男主外,女主内么,像我家,我自认为我男人疼我顾家,但洗衣服这种事,他还真没干过。”
“你老婆,好福气哦,不过你能娶到那么靓的媳妇,你也好福气呢。”
约莫十五分钟后,两人拎着洗完的衣服回去,回程时,傅临渊压低声线问:
“胖姐,你们想离开这里吗?”
“想,为啥不想呢。”胖姐苦笑,“这里的日子呢,是远离了外面的喧嚣,但一天到晚的,就我们一家三口,白天干活的时候不觉得无聊,可等到了晚上,就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无聊得很呐。”
傅临渊眉眼微敛,出言试探。
“如若我能帮你们平安离开这里,但出去之后,你们得改头换面生活,你们也会愿意吗?”
这话问得胖姐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过去,秀眉紧蹙,眼底掠过几分震惊,“那可是手眼遮天的云家,你可别说这话哄骗我了,不然,我这心里会老惦记着的。”
傅临渊神色认真,“我没开玩笑,你和黑哥收留我们,救我们一命,如若你们有想法出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只要你们愿意待在景城,亦或者是想出国,我都可以替你们安排。”
胖姐,“能避得开云家?”
“云城云家说的算,景城可不是。”
瞧他这一身矜贵气度,胖姐当然知道他并非寻常之人。
但要随他出去,终究是太过冒险。
她没点头,但也没明确拒绝。
等岑珍醒来,推门而出,看到的就是傅临渊站在院中水池边搓洗她的内衣裤。
一旁,胖姐还在热心教导。
“你手劲别这么大,这女人的贴身衣物,你这么洗,会给洗坏的。”
他们俩,一个认真教,一个专心学,全然看不出一丝尴尬暧昧。
可岑珍站在门口望见这一幕,耳根却悄然发烫,脸也不受控制地红透。
不想被发现,转眼她就要退回房间,却被突如其来响亮一声“姐姐”给喊得身形一僵。
别看胖丫长得瘦瘦小小的,但嗓门却是大。
她这一嗓子,直接引得对面的胖姐和傅临渊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男人目光淡然沉静,神色坦荡,半点窘迫也没有。
岑珍却羞红脸颊,不敢对视。
这个时候,胖姐却上前来拉她了,她喋喋不休,“你快点教教你男人,再这么洗下去,我借给你的那些新内衣,怕是都要被他洗烂。”
胖姐一下就把她拉到傅临渊身旁了,铆足了劲想让她调教好傅临渊。
偏岑珍这会儿羞得厉害,愣是一眼不敢多看他,站在那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不用你洗,我自己来。”
要知道,她从小学起,就开始自己洗内衣内裤了,除去上次他先斩后奏帮她洗内裤外,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男人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堂而皇之地洗,洗得还是那么的正儿八经。
偏他床上的时候,就没这么清心寡欲过啊。
一旁,胖姐本来是想嗑糖,哪曾想,岑珍蹦出这么硬生生的一句话来。
瞬即,她吐槽,“你俩真是夫妻嘛,我咋看着你俩不是很熟的样子?”
岑珍,“……”
傅临渊,“……”
因为有傅临渊帮自己洗贴身衣物这事,导致接下来岑珍无法直视他。
中午,用过午餐后,傅临渊在院子里帮着煎药,岑珍则陪着胖丫在稿纸上勾勾画画。
勾画得有些无聊时,她突然想起自己答应给傅临渊设计婚戒的事。
说来也奇怪,刚想到这事,她脑中倏地涌入一些灵感。
他性子沉敛温润,也不喜张扬,从上次两人挑选的婚戒来看,她知道比起奢华,他更喜内敛质感,不露锋芒的东西。
顿时,“清风朗月,松竹清骨,静水藏澜”这三个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当灵感迸发,岑珍手里的笔便再也停不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便将心中所想尽数描摹出来。
当下这刻,院中气氛一片正好。
而火急火燎赶到温泉山庄的赵大海,在再三确认岑珍掉下山崖,生还可能性为零时,他瘫坐在地板上,眼底满是绝望,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完了,我老赵家的血脉是彻底断了,岑珍怎么就死了!她怎么就死了!她还欠我赵家一个孩子呀,她死了,我赵家的香火还怎么续!”
“灵溪,你说,你说啊,她是不是存心去死的!?她是不是在报复我?”
“她都已经嫁给傅总那个不能生育的了,现在还跳下山崖,这不是存心想断了我赵家的香火吗,孽障啊,这个孽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