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姐和黑哥皆是一默。
胖丫咬着鸡腿,反而很淡定地说,“因为我们家的物资,一个月才来一次,你们要想离开,只能等到这个月中旬……”
“胖丫!”胖姐怒声阻止。
胖丫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转而扁扁嘴,有些委屈,“我也没有说错嘛。”
这一家三口,像是藏了很多秘密。
岑珍和傅临渊对视一眼。
片刻后,她格外真诚道:“胖姐,黑哥,我们不是坏人,这次打搅你们,也实属意外,如果你们不想外面的人知道你们的行踪,请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透露半分的,目前,我们只想找到回去的路,还希望你们能帮这个忙。”
她这番话说得诚恳,黑哥放下筷子。
沉声说,“我可以送你们离开,但也确实需要时间,今天是七号,要等到这个月十五号,才能托人将你们带出去。”
他简单说明情况。
显然,并不想多和他们说自己的事情。
倒是胖姐多问了傅临渊一句,“你说你认识云霆峰,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只知道他这个人,但算不上熟,我这边跟云家有合作上的往来。”
胖姐追问,“什么合作?”
傅临渊,“我是做珠宝生意的。”
他言简意赅,胖姐倒是也听明白了。
脸色稍缓,她催促,“行,先别说了,快把肚子填饱。”
饭后,胖姐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
黑哥则是招呼着傅临渊和岑珍过去把脉。
岑珍打量着屋内各式各样的药材,有些惊讶,“黑哥,你是中医?”
黑哥神色有些犹疑,最后还是轻嗯了一声。
在黑哥帮岑珍把脉的期间,傅临渊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口也跟着紧张起来。
“黑哥,她情况很严重吗?”
黑哥收回搭脉的手指,对他这话置若罔闻。
只是格外严肃地问岑珍,“你现在深呼吸试试,看看胸口疼不疼?”
岑珍照做,但她光是深呼吸一下,整个胸腔就像是有刺球在扎似的。
那种密密麻麻的感觉,完全是扎进骨缝里的疼,还一路顺着肋骨往四肢百骸里窜。
整个脊背猛地一弯,岑珍脸上疼得血色尽无,下一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捂住胸口,很快,细碎的冷汗从她额角渗出来。
见状,傅临渊忙跨步上前,长臂稳稳揽住她发软的腰枝,将人小心护在怀里。
眸色担忧,声音紧绷,“黑哥,这是怎么回事,她刚才明明……”
黑哥随手喝了一口茶水。
见怪不怪道:“她这是受到激烈的撞击,内损瘀堵,这表面上看着能走能动,没什么大问题,实际上内里已经耗伤,得抓紧用药舒淤通络。”
傅临渊语气谦和,满是恭敬,“黑哥,之后该怎么调理,得麻烦你费心了。”
黑哥扫了眼屋内的药材,轻叹一口气。
“我既收留了你们,那自然会帮你们把身体调理好,只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您说。”
黑哥神色郑重,“在这里遇到我们的事,绝不能向外透露半分。”
“好,我保证。”傅临渊顿了两秒,又补充,“黑哥,我和我妻子的命,是你和胖姐救的,你们是我们夫妻的救命恩人,如若你们是在躲云城的云霆峰,我这边可以帮忙。”
胖姐拿着抹布来擦餐桌,听到的就是傅临渊这句话。
霎时,她发出一声冷笑。
“你帮忙,你怎么帮忙,那姓云的吃人不吐骨头,杀人放火样样不惧,小伙子,你要是敢跟他杠上,怕是都没命活!”
在她对面,岑珍被喂了一颗黑色药丸后,胸口的闷痛,顿时好了不少。
听闻胖姐这话,她强撑着精神替傅临渊解释。
“胖姐,他……我老公他不是一般人,在景城,人人都要敬他三分,还有,如果那个姓云的,真的连杀人放火的事都做得出来,国家法律也不会放过他的……”
不等她话说完,胖姐丢下手里的抹布。
“天真!”
“如果国家的法律真的管用,你觉得,我们一家三口用得着蜗居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岑珍抿抿唇,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胖姐向来就是直性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一股脑吐出来。
“我问你们,一个年过八十岁的老头子,要想再活五十年,这个可能性大吗?”
岑珍摇头,“应该不大。”
“那要是我和你说,这个世界上,有药方能帮人延年益寿呢?”
岑珍还是摇头,“没这么神的药方吧。”
要是真有,那人人还不得抢着要药方。
胖姐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恶狠狠道:“正常人都知道这个可能,可偏偏总有人心存执念,对此深信不疑。”
岑珍和傅临渊都不傻,立马就从她这话听出个所以然来了。
但岑珍不信邪,还是问傅临渊,“那位叫云霆峰的人,今年多少岁了?”
男人眼底蕴着沉郁,“前阵子收到那边发来的请帖,他今年过九十大寿。”
胖姐又是一声冷嘲的笑。
“是啊,这转眼就过去十年了,也不知道这十年里,他又伤了多少条无辜人命。”
不知何时起,黑哥点了一根烟,烟雾袅袅浮动,在那白茫茫里,他脸上的神色愈发晦暗,像是藏了很多很多心事。
“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人世。”
-
“咚咚咚——”
吃完黑哥煎的中药,岑珍同傅临渊回房后,便趴在木质的躺椅上,担起监工的角色。
她目不转睛看着傅临渊拿着铁锤,对准铁钉,哐哐一通砸。
见他钉钉子,钉得格外有模有样,岑珍好奇。
“你怎么连这个也会?”
闻言,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刚才黑哥给我示范了一遍,不难。”
说到黑哥,岑珍不免心疼他的遭遇,压低声音问:“你可以帮帮他们吗?”
“你指哪种帮?”
岑珍认真地想了想,“让他们过回普通人的生活,胖丫已经十岁了,她不可能一辈子跟着她爸妈躲在这里生活吧。”
刚才那一个小时里,他们已经从胖姐的口中得知他们躲藏在这里生活的真相。
十年前,黑哥是云城一个小镇上出了名的妙手回春,很多疑难杂症,经他的手诊治,往往一次便能药到病除。
但不知怎的,他妙手回春的名声越传越偏,竟传成他家里藏有绝世药方,能助人延年益寿。
因着这个传闻,他被云霆峰找上。
对方要求他至少帮他延长五十年的寿命。
黑哥直言说做不到。
云霆峰却将胖姐抓走,威胁他要是做不到,那就等着给他老婆收尸。
碍于妻子在他手中,黑哥只好忍辱负重与他虚与委蛇。
就在黑哥阳奉阴违时,知道了云霆峰有一个专门为他服务的医疗机构。
在里面的人,不是在医疗界出了名,就是在科研界小有名气。
当然,还有不少像他这样妙手回春的中医。
也是在这个医疗机构里,他知道云霆峰用了各种手段,企图长命百岁。
医者仁心,他接受不了用活生生的人做实验,便想尽一切办法逃走报警。
但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他前脚刚报警,后脚他就被云霆峰抓回去暴打一顿。
反复几次后,黑哥不再敢轻举妄动。
最后,他是在云霆峰养女的帮助下,才携着妻子逃出云家,寻了这么一处地方落脚。
半晌没得到答复,岑珍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这件事,很棘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