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岑珍举着胖女人给的手电筒找到傅临渊时,他确实置身在溪水中。
她甚至注意到,他的皮鞋在岸边,而他自己,是光脚踩进水里的。
远远的,他全程弯着腰,探手在水里四处摸索,期间,眉心就没舒展开过。
瞧见这一幕,岑珍立马喊他名字。
“傅临渊!”
闻声,男人抬眼看过去,待他看见她瘦弱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朝自己过来时,神色有些紧绷。
“你怎么来了?”
岑珍不答反问,“你在这里找什么?”
被她这样一问,男人面色黯然,脸上满是烦闷,就像他遇到了什么犯难的事。
岑珍步步靠近,一直到两人的距离只有几步远,她蹲下身体,举着手电照着他身躯那片溪水,“你丢什么东西了,我帮你一块儿找。”
她连着问了两遍,傅临渊稍稍思忖了半秒,这才沉声告知。
“我的婚戒不见了。”
这话一出,岑珍脑中瞬间闪过一些画面。
昨晚,因为一阵风,让两人悬在半空中交握在一起的手,被一阵猛力砸在了碎石上。
当时,陡然袭来的剧痛,迫使两人不得不放手,紧随着的,便是她在下坠时,毫无意识拽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但戒指具体被她拽到哪里去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她还真想不起来。
见他还在孜孜不倦地找,岑珍看得心口莫名一顿酸胀,“要不别找了。”
“嗯?”
“不一定是掉在这里面了,你这样漫无目的地找,多半是找不到的。”
岑珍犹豫了两秒,说,“反正也就只是个戒指而已,等我们出去了,重新买一个就是了。”
然而,听到她这话,男人眉心轻蹙,脸色骤然一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傅临渊抬眸看过来,他一字一句,“这是我们一起去挑的婚戒。”
岑珍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接着他的话说,“那下次,我们可以继续去挑啊。”
随着她话落,男人深邃的眼眸沉沉锁住她,心里有什么情绪在发酵,但握紧拳头那刹,还是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哑声,“还是不一样的。”
岑珍不理解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如果他实在喜欢那枚婚戒,大不了他们可以重新定制一枚一模一样的。
动了动唇,话就在嘴边了。
可在看到男人格外努力找寻戒指的背影时,她冲动之下,换了说辞,“如果你是想要一枚独一无二的婚戒,我可以给你设计一枚。”
傅临渊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宽肩窄腰的背影明显怔了怔。
很快,他缓缓转身朝她看过来。
嗓音低沉,“你说话算话?”
其实话刚说出口时,岑珍就有些后悔了。
但对上他那双暗不见底的黑眸,她愣是半句后悔的话说不出来。
最终,只好在他一瞬不瞬的目光下,轻轻点了下头,“嗯,你快上来吧。”
有了她的承诺,男人倒是出奇的听话。
没多久,便随着她一块儿回去了。
等两人回到小木屋,一家三口已经摆好碗筷等着他们了。
胖女人招呼,“回来了,快过来吃饭,等你们吃饱了,好给我修床去。”
她骤然提到“床”这个字眼,岑珍面上一赧,避不可免想到昨晚她跟傅临渊睡塌的那张床。
傅临渊倒是淡定,“谢谢姐。”
坐下后,胖女人先给岑珍盛了一碗鸡汤,“快喝吧,我瞧你起码有一两天没吃饭了,要是饿死在这,我可担不了杀人凶手的名号。”
胖女人说话大大咧咧。
黑男人轻咳一声,递了一个眼神给她。
但胖女人压根没任何收敛,爽朗大笑问:“还没问你们名字呢。”
傅临渊主动介绍,“我叫傅临渊,我身边是我妻子岑珍。”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
“山上掉下来的。”
“山上掉下来的!?”
岑珍喝了几口汤,缓住精神后,不紧不慢道:“有人引诱我来山里,逃跑期间,我不甚失足坠到半空中的一棵树干上,我老……老公为了救我,绑着绳子下来,但夜间风太厉害了,我掉了下去,我老公也跟着下来,再醒来,就是在前边的那条小溪里……”
她这番话不像是在作假,但胖女人还是试探了一句,“你们认识云城的云霆峰吗?”
岑珍摇头。
傅临渊则是颔首。
顿时,胖女人警惕瞪他,刚才的笑脸荡然无存,“所以,你是他派来的?”
傅临渊锁眉,疑惑看着她。
她情绪这般激动,岑珍猜也猜得到她和那个叫云霆峰的人有恩怨。
当下,她飞快解释,“姐姐,你误会了,我们会到这里来,纯属是一场意外。”
“我凭什么相信你?”
傅临渊敛神,“如今,我们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到外界的通讯工具,也不知道该如何走出这里,如果我们是云霆峰派来的,何必这么狼狈。”
胖女人将信将疑。
当她和丈夫对视一眼后,男人温声,“好了,别再疑神疑鬼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那边有人找来,说不定他们到这来,就是一场意外。”
很明显,两人身上有故事。
岑珍也试探一问,“姐,你们是在躲人吗?”
胖女人没理会她,凶了她一眼。
“快喝你的汤!”
被她一瞪,岑珍老实地低下了头,“哦。”
她顶着一张白净受伤的脸,乖巧的一声“哦”,让胖女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但见她生得漂亮,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饭吃到一半。
傅临渊问:“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胖女人,“喊我胖姐,喊他黑哥,叫我闺女叫胖丫就好。”
听到如此形象的称呼,岑珍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当然,得除去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不过,她倒是能猜测胖姐为什么给闺女取这个名字。
大约是想让闺女多长点肉吧。
傅临渊,“黑哥,如果我们想出去,怎么才能联系得上外面的人?”
黑哥埋头扒了一口饭,极为平静道:“一时半会儿的,你们还出不去。”
岑珍不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