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这话后,她“啪”的一下,身子一歪,整个前胸重重砸在沙发上。
闭上眼,就准备安详地睡过去。
本来,傅临渊的胸口是憋了几分郁气的。
可眼下,见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心里的那抹烦躁骤然消散了不少。
看着她的方向,他低声道:“来床上睡。”
岑珍这会儿的意识已经朦胧不清了,她小声嘟哝了句,“我还没洗澡,身上脏。”
这两个月的相处,她是知道他有些洁癖的。
平时文之蕴在家里吃个薯片,他都免不了皱眉,她昨晚没洗澡,今天又没洗,这要是上床挨着他了,她都怕他把她从窗户口丢出去。
“不会,你上床睡。”
傅临渊邀请。
可这回,他的话,久久没得到回应。
他靠在床头,目光遥遥落在沙发上睡得很沉的岑珍身上。
喉结轻滚,他试探地喊她的名字。
可沙发上的岑珍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
片刻后,他掀开被子起身,缓步来到沙发边上。
视野里,女人的肤色白皙得过分,导致她眼下那一团乌青格外的显眼。
这两天,她没日没夜在忙什么,他有从文之蕴的口中知道一些。
看着她眉眼间藏都藏不住的倦态。
傅临渊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腹在她眼下的青黑处轻轻摩挲。
他动作很轻,可岑珍还是蹙眉哼唧了一声。
见状,他连忙将手收回来,转身去浴室里打了一盆温水来。
回来之后,他小心翼翼帮她解开衣衫,细心又温柔地帮她试擦身体。
这回,她倒是没再发出哼唧声。
只不过,中途他将她扶起,让她伏靠在自己肩头时,她突然迷茫地睁开了眼。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在碰自己的身体,可当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傅临渊身上清冷的熟悉气息后,她又卸下防备,安稳地睡了过去。
帮她将全身细细擦拭了一遍,又换上了干净的睡裙后,傅临渊这才俯身,掌心托着她的后腰,将她抱起,朝着床的方向去。
将她放在床上后,傅临渊蹲在床边,一瞬不瞬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见她睡得这样踏实,他嘴角先是一勾,可转瞬,脑中突然闯入他在转角处看到她和顾行晏相拥的画面,唇角又平直了。
甚至胸口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难受。
半晌,他喉间发紧,低声问:
“你和他……”
话到嘴边,看着她睡得毫无知觉的模样,他又尽数吞回了肚中。
缓缓吐了口气,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温柔拂过她秀气的眉眼,轻声吐出两个字。
“晚安。”
瞬即伸手,仔细替她掖好被角。
很快,便出门给蒋风去了通电话,“旗袍你亲自送,一定要完好无损交到胡太太的手里。”
-
次日,岑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醒来的那瞬,她浑身酸痛无力,就像是被人打过一样。
眼睛睁了又闭,只觉得压根就没睡够。
可心里惦记着旗袍的事,还是挣扎着看了一眼手机。
待她看到文之蕴发来信息,说旗袍已经顺利交到胡太太手中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再次安然地阖上了双眸。
她打算将缺失的觉,狠狠给补回来。
可就在她将脑袋缩进被窝的那个刹那,突然察觉不对劲。
等等!
她昨晚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吗?
那现在是……
待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换掉了,细细回忆一番,当昨晚那些零碎的触感记忆涌上心头,她这才反应过来是傅临渊帮的忙。
一想到昨晚是他帮自己的擦的澡,换的衣服,她的脸颊就不受控地滚烫泛红。
简直是羞死了!
心情平复了许久,脸上的热度才消退。
记挂着还在住院的外婆,她没敢耽误,立马就进浴室里洗澡洗漱。
收拾妥当,她忙不迭赶往温泉山庄旁边的医院,打算告诉她旗袍已经顺利送到胡太太手中的好消息,可谁知她抵达病房时,里面空无一人。
刚开始,她不甚在意。
以为外婆是出门散步了。
便不紧不慢地拨了个电话过去。
可电话接连打过去好几个,都是未接状态,这便不禁让岑珍慌了神。
她开始在医院四周找寻,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瘦瘦高高的老太太。
可搜寻无果。
她只得去调取医院的监控录像查看行踪。
这一看,才发现外婆早在两个小时前,便独自一人离开了病房,又离开了医院。
最后的监控里,岑阿曼顺着医院门前那座大山的方向去了。
照顾她的小护士口吻担心,“岑奶奶怎么跑深山里去了,那山里不少毒蛇毒虫,还有,稍有不慎,可能踩到山下猎户们布设的铁夹兽套……”
护士这番话就像是一根针,扎得岑珍心里的担忧止都止不住。
她想不明白。
好端端的,外婆怎么跑山里去了。
实在担心外婆的安危,她咬紧下唇,二话不说就冲出监控室,脚步急切又慌乱地朝着医院那座深山快步走去。
期间,还和文之蕴打了个照面。
小姑娘见着她,还在问:“嫂子,外婆呢?”
岑珍神色紧绷,语速急促地叮嘱,“外婆一个人往前面那座深山里去了,你快去找你哥,让他赶紧派些人过来一起帮着找!”
文之蕴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压根不敢耽搁,应声过后,就匆匆跑去联系傅临渊。
岑珍这边,已经来不及多想了,独自一人顺着山路,先行在里面寻人。
待她迈入那葱葱郁郁的山林里后,便开始大声呼喊,“外婆,外婆你在这里面吗?”
“外婆——”
四下望去,满目皆是苍郁老树。
她小心翼翼往前探寻。
可越往里走。
耳边,虫鸣鸟叫声就越聒噪响亮。
无端叫得让人心里瘆得慌。
山林里,草木肆意疯长,藤蔓横七竖八缠满地面,杂乱难行。
岑珍脚下一个不注意,就被粗壮的藤蔓狠狠绊倒。
掌心蹭过地面上的碎石,瞬间就擦破了皮。
鲜血顺着伤口慢慢渗了出来,痛感刹那袭遍四肢百骸,但她半点也不在意,只想撑着地面赶紧起身,可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脚步声。
她杏眸倏地一亮,以为是外婆。
猛一转身就要大喊外婆的名字了,可入目的却是男人陌生又狰狞的脸。
四目相对,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涌了上来。
岑珍吓得心头一颤。
当即转身,拔腿就要跑。
可没等她迈出几步,身后就伸来一只粗粝的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