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岑珍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涨得通红。
赵大海猜到她情绪会激烈,刚才还怒不可竭的语气莫名缓了几分。
“我肯定是敢的。”
他假装好人,“但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我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的。”
“如果你不想我把那些东西一张张卖给M国人,就乖乖听我的话。”
“今天晚上,我要看到设计稿的雏形,明天晚上之前,你得把完整的定稿交给我。”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会说到做到,将你外公视若珍宝的东西卖掉!”
他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威胁。
摆明了就是想施压,霸占她修复旗袍的时间去把赵灵溪想要的设计稿给弄出来。
如此龌龊的手段,让岑珍指节死死地攥紧手机,很快,红血丝爬满了眼眶。
她咬牙切齿,“你最好说话算话!”
赵大海笑出了声,“当然。“
结束通话后,岑珍整个情绪都很低落。
文之蕴见她这副模样,怪担心地问:“嫂子,你没事吧?”
岑珍强行压下心里的烦闷,故作淡定地摇摇头,“没事,我们继续吧。”
话落,便继续来到绣花棚架边上,继续刚才的暗线隐缝。
可她这回的穿针引线,却不如刚才那般平静稳重,这才刚开始,针尖就扎了指尖。
“嘶——”
“嫂子,你没事吧!”
文之蕴很紧张,连忙就要去检查她的手。
岑珍轻摇头,“没事,不打紧。”
待她压下指尖微麻的痛感后,格外认真地看着文之蕴,“阿蕴,接下来绣这一株海棠花,需要用到缠丝叠瓣绣,我教你,怎么样?”
文之蕴一听,当即满眼震惊。
她深深吸了口气,“可是、可是这难度系数也太高了,一时半会儿,我怕……”
“我怕我学不会。”
岑珍鼓励,“你这么聪明,只要你集中精力学,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学会。”
文之蕴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听她这么夸自己,刚才还有些胆怯,但这会儿,却悄然生出了几分自信。
她点点头,眼神认真又坚定。
“好!那我待会儿认真学!”
岑珍说教就教,文之蕴说学就学。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一个人用心教,另外一个人专心地学。
虽然文之蕴还做不到熟练。
但她耐着性子,沉下心顺着岑珍勾画出的枝叶纹理绣制,倒也还算是有模有样。
等确认她针法没有出错后,岑珍回了一趟总统套房拿纸笔。
赵大海那些话,虽然是威胁她的,但岑珍了解他的唯利是图。
面对金钱的诱惑,要是她无法在今明两天交出设计稿,他那边肯定会和M国商人达成合作。
为今之计,她只得抛开杂念,赶紧将那套设计稿的雏形给弄出来。
好在,她这几天也没闲着。
赵灵溪所要的设计稿,她早有想法。
这一晚,她跟文之蕴在外婆的房间里,一个认真专注地摸索针法,另一个凝神敛思,绞尽脑汁地打磨那套“心脏”主题的设计稿。
赶在凌晨时分之前,岑珍故意卡点将设计稿雏形发出。
从晚上九点整到凌晨三点多,她耗费了六个多小时,将一套完整的珠宝首饰设计了出来。
到了凌晨四点。
两人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直接瘫睡在沙发上。
等到隔天早上八点的闹钟一响,又双双爬起来修复缝制旗袍。
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对文之蕴而言,压根不够。
导致她起来没一会儿,就又继续昏睡过去了。
而岑珍,虽然眼里满是倦意,可心里惦记着外婆一手刺绣在外的名声,就算再困再累,也强撑着用咖啡和柠檬吊着一股劲。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了,文之蕴才再次醒来,她一睁眼,就见岑珍还在有条不紊地绣着。
待她目光落到旗袍上。
就见那道刺眼的刀痕,三分之一已经被栩栩如生的粉海棠花给遮掩了。
那些缠丝叠瓣绣织的花瓣,层次细腻,色泽雅致,将破损的地方修饰得浑然天成。
给这件素色的旗袍平白添了几分惊艳。
文之蕴一脸惊喜,但抬眼一看满眼疲惫的岑珍,又有些心疼。
“嫂子,你一直都没合眼休息吗?
岑珍打了个困倦的哈欠,眼角都溢出生理性的眼泪了,但她嘴里却还在逞强。
“没事,我不困,就差一点了,我马上的,今晚发最快的快递寄出,明天晚上胡太太就能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穿上。”
文之蕴见岑珍熬的双眼通红,心有不忍,“嫂子,余下的,要不……我来?”
岑珍轻轻摇头,“这针法太繁复细碎了,我绣了这么久,也算是找到手感了,我再继续熬会儿吧,以后有机会,你再来。”
话落,她重新捏紧手中的针线,强撑着倦意,继续井然有序地缝制。
这一熬,岑珍直接熬到了晚上十点。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剩下的打包工作,便交由了文之蕴。
文之蕴看她整个精气神都快没有了,一边细致地检查,一边催着,“嫂子,你快回房休息吧,剩下寄快递的活交给我,我保管不会有意外。”
岑珍有些犹豫。
文之蕴只好搬出傅临渊,“我哥昨晚守空房,就等着你回去睡觉呢,听话,别让他担心。”
傅临渊担不担心的,岑珍腾不出时间多想,但她现在,确实是体力不支。
稍作思考,她点头,“好,交给你了,一定要寸步不离看着快递寄走。”
“保证完成任务!”
文之蕴本来是要送岑珍回房的,但岑珍担心有意外发生,便婉拒了。
她一路昏沉按电梯回总统套房,却在转角处遇到了顾行晏。
男人见到她,开口第一句就是,“珍珍,灵溪做出那样不懂事的事,我替她向你说句对不起。”
岑珍早就困得头晕脑胀,眼皮重得都快黏在一起了,眼下,只想快点粘床就睡。
压根没心思听他讲这些屁话。
她抬步就要继续走,却被顾行晏轻轻攥住了手腕,他眼神恳切。
“珍珍,请让我把话说完。”
两人都是各有家室的人了,这样的肢体接触,让岑珍本能地反感。
她想也不想就要睁开他的手。
可熬夜缝制旗袍,让她体力不支,只是轻轻一甩,整个身形却无端发软。
就在她要向前倾斜跌倒,
顾行晏先一步将她拢进怀里,“小心!”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转角的阴影里,静静伫立着一抹深色人影,将此刻这一幕尽收眼底。
等岑珍回到房间里,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她推门而入,就见男人靠在床头,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眼底的情绪深沉灼热。
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岑珍努力地动了下脑子,骤然想起今天是周四,是两人约定同房的日子。
而现在,她的例假已经走了。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她便理所当然以为他想要了。
可她这会儿身心俱疲到极点。
实在没有半分心思。
拖着疲乏的步伐前往沙发区域,她有气无力地说,“今晚做不动,你别等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