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双手臂已经将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来得太猛太烈,她手里的茶壶当啷一声掉在草地上,茶水洒了一地,但没人顾得上去捡。
雪影僵了一瞬,然后她的眼眶猛地红了。
不是慢慢红的,是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心底炸开,直冲眼眶。
她抬起双手,死死回抱住林荒,手臂收得比他还紧。
“小荒!”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小荒!”
啸天大笑出声,一步跨过来,大手拍在林荒后背上,拍得砰砰作响:
“你看吧,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寒苍和沐月此时也同时冲过来,一个从左边揽住林荒的肩膀,一个从右边拽他的胳膊。
冰琊直接从石阶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人群,一把抓住林荒的手臂:“小荒!你可算回来了!”
冰啸跟在他身后,伸手搭在林荒肩上,嘴角弯得很深,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力捏了捏林荒的肩膀。
雪瑶尖叫着从石桌后面蹦出来,整个人挂在林荒另一条胳膊上,银白色的长辫甩出一道弧线:
“小荒!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霜华站在外侧,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但她的眼眶红得和雪影一模一样。
栽楞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紫色的虎目也亮得惊人。
他狠狠抹了一把鼻子,咧嘴笑了。
晴栀坐在石桌旁没有起身。
她看着林荒被兄姐们团团围住,看着他的白发被雪瑶扯歪了又被雪影理顺,看着他的肩膀被啸天拍得微微倾斜。
弯起嘴角,眼睛里有光。
霜华回到她身边,重新挎住她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都别挤都别挤!”啸天大手一挥,将几个弟妹往外拨了拨,“让小荒喘口气!”
兄姐们这才稍稍退开。
林荒站在原地,白发被揉得乱七八糟,衣领歪了半边,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
他的目光从八个兄姐脸上一一扫过,每一个都看了又看,像是要把他们的样子刻进眼底。
雪影抬起手,将他额前被揉乱的碎发一缕一缕别好。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的弧度很深很深。
“伤恢复了吗?”她问。栽楞方才跟他们提过林荒被渊族大圆满袭击的事,她一直惦记着。
林荒点头:“二姐放心,都恢复了。”
“是渊族做的?”啸天闻言,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其他兄姐的神色也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冰层下的暗流,在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冰面。
寒苍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翻涌着寒光。
沐月的嘴角抿成一条线,原本端在手里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回了石桌上。
冰琊手里的瓜子壳被他无声无息地碾成了粉末;
冰啸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那双平日里最温和的眼睛此刻冷得像两块冰。
霜华站在晴栀身边,原本挎着晴栀胳膊的手已经松开了。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变了——那是一种极静极深的冷,像是月光落在雪地上,无声无息却能冻裂石头。
他们只是下位神。
在天界,下位神是最底层的存在。
但他们是在东荒林长大的孩子,他们骨子里流着狼族的血。
那种对仇敌的杀意,那种对伤害家人之人的不共戴天,不需要境界来支撑——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林荒感受到了那股杀意。
他抬起头,目光从八个兄姐脸上一一扫过。
雪影的眉头还蹙着,啸天的指节捏得发白。
寒苍的瞳孔里翻涌着冷光,沐月的唇角绷得笔直。
冰琊碾碎的瓜子壳还在指缝间簌簌往下掉,冰啸的眼神冷得不像他。
雪瑶的眼眶已经红了,霜华周身的气息安静得可怕。
他们是真的想杀人。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只是下位神,但他们想杀大圆满——因为……大圆满伤了他们的弟弟。
“哥,姐。”林荒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没事。放心”
那股杀意在兄姐们的周身盘旋了一会儿,才慢慢收敛回去。
雪影松开掐在他肩上的手指,又仔细看了他一眼,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林荒看到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那是刚才压了太久的担心和杀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
“你们来多久了?”林荒岔开话题,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的兄姐。
“刚到没两年。”寒苍朝石桌旁的竹椅努了努下巴,示意林荒坐下。
“飞升上来之后被直接到天狼界,曾祖亲自安排我们住在这的。”
“曾祖还给我们每个人配了一千霜夜亲卫。”
沐月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还没有完全消化的惶恐。
“一千亲卫,全是九转上位神。”
冰琊终于把手里那堆碾碎的瓜子壳抖干净了,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这可是一千九转上位神啊!来到天界之后,我们才知道世界之大。曾经的东荒林王者,如今却成了无颜保护的少爷。”
“少爷?”冰啸低声补了一句,“没有实力,谁真把你当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