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都解释清楚后，看着陷入深思的林荒。
傲寒靠回冰椅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将林荒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行了。”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淡漠：“你的身份暂时还要隐瞒一段时间。
至于为什么——你自己知道。”
闻言，林荒点了点头。
现在确实不是霖月回来的时候。
霖月这个名字一旦重新出现在天界，帝天会第一时间知道他活着回来了。
到那时，帝天绝不会给他第二次成长的机会。
以帝天的手段，一旦暴露，他就只能寸步不离地跟在阿爸身边，缩在封月霜天里，靠父亲的庇护才能苟活。
他不想过那样的日子。阿爸也不想让他过那样的日子。
“以后你依旧是啸月和月华的孩子。”傲寒看着他，那双赤金色的狼眸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叮嘱，“注意些，别暴露了。”
“我知道。”林荒的声音很平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枚主神晶——也不急。”
傲寒眉梢微微一动。
“我现在是灵魂变异。”林荒解释道，语气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恢复前世记忆的人，更像是一个在沙盘前推演战局的棋手。
“融合神力的条件是神力等阶相同。就算现在炼化了玄篾那枚主神晶，我最多恢复到前世的实力。
而且，还会重新暴露在天道和帝天的视野之下。”
“况且，成为主神以后，对于法则的融合速度，将比上位神还慢。”
他顿了顿。“再等等。等四系同至上位神，甚至大圆满后，再炼化不迟。”
他说的轻描淡写，重点只在法则融合上。
仿佛玄篾那枚主神晶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一般。
傲寒看了他一眼。
眼里藏着一个父亲看到孩子成熟稳重时的欣慰。
就在这时，月华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暴露了她内心的期待。
“对了。你二姐他们，已经飞升到天狼界了。”
“什么！？”林荒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冰椅在他身后滑出去老远，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那双向来冷淡的紫金色眼眸骤然亮起。“阿妈，真的？！”
月华点头，笑意更深了几分：“真的。你要——”
她刚问林荒要不要去见他们，可话没说完。
就见林荒一个闪身，人已经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显然，这小子已经去找他的哥哥姐姐们了。
月华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而温暖，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好几圈才落下。
“这孩子。”她摇了摇头，眼角却弯成了月牙，“我还以为他恢复记忆以后，会稳重些。没想到还是这副没长大的样子。”
可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又忽然红了。
没有任何预兆。
那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泪水已经从她赤金色的狼眸里滑落下来。
一滴，又一滴，砸在她攥紧的手背上，将指缝间残留的血痕洇开成淡红色的水渍。
傲寒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一息，然后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月华身边蹲下身。
那只曾镇压无数主神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用拇指一根一根地擦去她指缝间的血迹和泪痕。
动作很慢。很轻。
和他平时的作风截然不同。
“傲寒。”月华的声音发颤，“我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嘴角却弯着一个笑容。
“谢谢你。”
傲寒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那张板了无数纪元的冷脸上，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放心。”他的声音很轻，“从今以后，他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也是。”她的声音闷在傲寒肩头，瓮声瓮气的，“你是我的孩子他爹。”
傲寒的嘴角极细微地牵了一下。
他抬手覆上她的后脑，像无数纪元前那样，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大殿里很安静。穹顶投下的那束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了一个。
……
霜夜宫后方，那间啸月和月华曾经居住的小院内。
院子不大，一座两层木楼，院中种着两株寒梅。
此时，谈笑声从院子里传出。
七姐雪瑶正坐在石桌旁，一条腿盘在椅子上，另一条腿悬在半空晃荡。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劲装，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腕。
此刻她正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指着坐在对面的栽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栽楞你是不知道！雷硕那小子有多气人。”她的声音清脆而明快。
“小时候还好，就只是淘气。白伶经常带他来找我们玩，他最多也就跟小狼崽闹一闹，打打架。”
“可那小子长大以后，服下精粹晋级九级巅峰后？
好家伙，整个东荒林的九级荒兽让他揍了个遍，就连老十一他们和九渊叔的族人都没放过”
“偏偏他的血脉极强，老十一他们都打不过它，也就九叔的族人能和他平分秋色。”
“整个东荒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啊……”
栽楞坐在她对面，听着儿子的趣事！
咧着大嘴，笑得像个孩子。
晴栀坐在栽楞身侧，九姐霜华挎着她的胳膊，两人肩挨着肩。
霜华此刻也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晴栀弯着唇角，偶尔侧过头与霜华低声说几句什么，霜华便轻轻点头，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自然而融洽。
“说起来，”雪瑶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雷硕那小子虽然皮，长大以后倒是跟雷翼阿姨一样霸气。”
栽楞连连摆手，脸上却写满了得意：“那可不！我们虎族天生就是——”
话说到一半，栽楞猛地抬起头，望向小院上方的天空。他的嘴角还挂着半截没说完的笑意，但眼睛已经亮了。
“嗯？我大哥回来了！”
雪影正端着茶壶从屋里走出来。
闻言，她将茶壶放在石桌上，抬头望向天空。
其他兄姐也纷纷起身——啸天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勾起。
寒苍从竹椅上站直了身体；沐月拂了拂衣襟；冰琊和冰啸同时从石阶上站起。
此时，一道流光从天际砸落。
那速度快得惊人，前一刻还在天边，下一刻已经落在小院中央。
光芒尚未散尽，一道人影已经冲了出来——白发如雪，紫金色的眼眸亮得灼人。
“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