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夫人暗中用儿子的前途威胁他的话,许英才冷冷道:
“方夫人所谓的关心,就是让人把我好好的女儿,卖给乡下一个年过六旬的老鳏夫?”
方夫人不在乎般理了理袖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对方虽年过六旬,但你家琳瑶也是二嫁身,他们谁也嫌弃不了谁。”
许英才闻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道:
“就算琳瑶是二嫁之身,那也是我许家捧在手心的女儿!方夫人,我们一家三年前就拒绝过方县令要为长子方声求娶琳瑶的事,就因方县令坚持,你就要如此羞辱我的女儿。”
他指向李揽,厉声道,“你为了收买人心,让琳瑶嫁出去,还向李揽许诺通判之位?我倒要问问,你有何资格拿朝廷命官的官位,做你阴私交易?”
李揽听到许英才提到他,连忙道:“大人明鉴!的确是方夫人答应小的,只要能把琳瑶表妹嫁出去,让方县令断了聘她做儿媳的念想,她就保举小的做通判。我这里有方夫人让人传信,催小的尽快处理琳瑶表妹的信,信中也提到了通判之位。”
方夫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明明交代方嬷嬷,将信给李揽看完后,务必盯着他销毁。
信怎么还在。
刚才还一副胜券在握样子的方夫人,此刻脸色煞白。
她眼神一凛,试图以气势压人:
“李揽,你休要胡言乱语。本夫人何时给你一个穷死秀才递过信,你若是要继续妄言下去可是要判死罪的。”
李揽根本没被方夫人的话吓住。
若是在昨日以前,方大人是荣城最大的父母官,他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他今日可是在许家听到了,突然出现的那群人里有荣王、有镇国王,哪一个不比这小小的方县令官大?
李揽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高举过头顶:
“大人明鉴!这信便是铁证,信上面还有方夫人的私印。”
方夫人死死地瞪向身边扶着她的方嬷嬷,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方嬷嬷颤抖着低下头。
公案后的方县令脸色骤变,他清楚这信一旦公之于众,方夫人就保不住了,还会连累到他。
方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来人!把这刁民的信给本官拿上来!”
衙役刚要上前,许英才挡在李揽面前:“方大人这是要做什么?李揽手中的证据理应公开展示,大人急着把信拿上去,莫非是想当众销毁,包庇方夫人不成。”
方县令被当众戳穿心思,进退两难,情急之下指着许英才怒吼道:
“许通判!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本官审案,何时轮到你一个下属来指手画脚?这刁民意图构陷朝廷命官家眷,本官拿他问罪,你管不着!”
“方大人好大的官威,既然许通判管不着,那你说说本王能不能管。”
低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从公堂门口传来,瞬间镇住满堂的喧哗。
方县令的怒吼戛然而止,他僵硬看向公堂外,不知何时已站满一排持刀侍卫。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名侍卫手中高举着一面玄铁令牌,喝道:
“荣王殿下到!”
“荣王!”方县令脑中“嗡”的一声。他还没来得及上门拜访,荣王怎么就先来了县衙。
萧衡宴目光淡漠地扫向公堂上方县令惨白的脸色。
他淡淡道:“荣城的百姓都在看着呢,方县令是与尊夫人同甘共苦吗?”
他微微抬手,明亮立刻上前,一把夺过李揽手中的信,恭敬地呈到了萧衡宴面前。
萧衡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随即将信扔在方县令面前,语气凉薄:
“人证物证俱在,方夫人私许官职、构陷良民,证据确凿。方大人,你说该如何审判。”
方县令看着落在眼前的信上,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下官知罪!下官治家不严,让这毒妇蒙蔽了双眼,险些酿成大错!”
方县令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对着方夫人目眦欲裂地吼道:
“你这毒妇!平日里我念你持家有方,对你百般敬重,没想到你竟背着我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方夫人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老爷……妾身也是为了我们的声儿,谁叫你一直坚持,要纳许琳瑶给声儿做继室,我也是没办法。”
方夫人哭喊着想要爬向方县令,却被衙役一把按住。
萧衡宴冷眼道:“方大人这出大义灭亲演的倒是不错。只可惜,本王不是来看戏的。”
他负手而立,声音冷冽:
“方氏身为命妇,不以身作则,反勾结刁民,强嫁民女,私许官职。依大靖律,剥夺诰命,杖责三十。”
“剥夺诰命?”方夫人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至于你,”萧衡宴转向方县令:
“身为父母官,不仅不明辨是非,反而在公堂上公然偏袒。荣城县在你手里,简直是百姓的灾难。来人,杖责六十,暂且收押,由荣城知府严查其过往是否有渎职之罪,再做定夺。”
随着萧衡宴一声令下,侍卫大步上前,一把将方县令和方夫人拉了出去打板子。
公堂外的百姓见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公堂内萧衡宴微微侧首,扫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揽和朱玉身上。
他居高临下:“方氏夫妇既已伏法,接下来,便轮到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刁民了。”
李揽和朱玉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此刻看萧衡宴根本没有忘记他们,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我们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敢了……”
“鬼迷心窍?”萧衡宴冷笑道:“你们为了一己私欲,一点不顾念许家恩情,还是去大牢里悔改去吧。”
他厉声道:
“李揽,身为秀才,不思修身立德,勾结内宅妇人,妄图以构陷良善换取通判之位。依大靖律,革去功名,杖责六十,流放三千里!”
李揽闻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口中喃喃着:“功名……我的功名……”
萧衡宴随即转向朱玉:“朱玉。身为许家表亲,不思报答许家多年的资助之恩,反而吃里扒外,助纣为虐。杖责六十,流放三千里!”
“不!我不要流放!”朱玉尖叫着想要爬起来求饶,却被两侧的衙役牢牢按住。
她看向站在人群中的许琳瑶,突然疯笑起来:
“为什么,你也是女儿,为什么过得比我幸福,你父母、你哥嫂都将你一个被休的弃妇捧在手心。”
“这不公平!老天爷对我不公平。”
许琳瑶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状若疯癫的朱玉:
“你就因这点嫉妒心,来害我!”
“你爹娘吸你的血,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却把怨气撒在我身上?朱玉,你根本不是命不好,你就是欺软怕硬,懦弱又无能!”
说完,她不再看朱玉一眼,转身走到父亲身边,许英才看向萧衡宴道:
“多谢王爷为小女做主!”
萧衡宴微微颔首道:“许大人客气,大舅母与大舅舅重逢是大喜事,这里的事既然毕了,就回去吧!”
陆朝辞站在门口,等萧衡宴几人出来,她一扫正在打板子的几人,道:
“怎么没见到李老汉?他不受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