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摇了摇头,眼底含着笑意:“以她们几个的性子,一路玩玩闹闹,定然快活不已。等她们慢悠悠晃到西边,恐怕要等到过年前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又传来叩门声。
“进来。”萧衡宴扬声道。
明微再次推门而入,手中依旧拿着一封信,道:
“主子,王妃,是漪漪小姐他们寄来的信。”
萧衡宴挑了挑眉,转头冲陆朝辞笑道:
“你看,她们就是不经念叨,刚说起,信就到了。”
陆朝辞笑着接过信封拆开,与萧衡宴一同看起来。
可随着信纸上的字句缓缓映入眼帘,两人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意,瞬间被凝重取代,周身的气氛也骤然沉了下来。
漪漪、渺渺、泱泱还有洲洲出发时,明嘉郡主夫妇与明珠也一同随行。
信中后半部分的内容明嘉郡主写的:
明嘉郡主的夫君心思缜密,途中察觉到有一伙人频频出现在孩子们身边,暗中诱导他们食用一种奇怪的糖丸。
万幸洲洲虽嘴馋,味觉却极为敏感,察觉出糖丸味道怪异。这才让众人发现那伙人的异样,当即出手将他们拿下。
一番审问之下,那伙人供出,上头给他们的指令,便是让漪漪几个孩子染上毒瘾。
萧衡宴盯着信上的字迹,眼底瞬间翻涌着杀意,指节狠狠攥紧,信纸被捏出褶皱。
他抬眸看向陆朝辞,道:“龙虎山那群山匪被审问时曾说过,上头让他们引诱江湖人士试药。”
“原来如此……”他声音中透着寒意,“谢家私藏罂粟,炼制毒品,是冲着整个江湖武林来的。”
陆朝辞心头一沉,想起前世。
漪漪几个孩子从未上京寻找萧衡宴。
她问道:“王爷,若是你未能从诏狱脱身,还被关押在里面,天机阁会让漪漪他们来找你吗?”
萧衡宴缓缓摇头:“不会。”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本就没打算去上京找我,起初是想着来江南游玩的。”
陆朝辞眉头紧蹙,心中疑窦丛生:“按说冬日的江南并无什么景致可玩,他们为何偏要在这个时候出门?”
萧衡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反应过来:“朝朝,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引诱他们来江南?只不过孩子们玩性大,临时改了主意,转道去了上京?”
陆朝辞点头:“王爷,不如去信问问师门,务必让他们查查漪漪她们身边伺候的人,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萧衡宴当即起身:“好,我这就写信。”
陆朝辞紧随其后走到桌边,一边替他研磨,一边道:“王爷写信时,不妨也将谢家针对江湖武林,私藏罂粟炼毒的事一并告知他们。”
……
一夜无眠,两人满心心事,几乎未曾睡踏实。
次日清晨,镇国王夫妇与顾家三兄弟用过早膳后,萧衡宴便带着陆朝辞寻了过去。
只见镇国王夫妇眼底微红,想来是昨晚见到女儿的家书,心绪难平,却比往日多了些精气神。
见萧衡宴与陆朝辞进来,镇国王开口:“我听说,王爷想了解江南谢家的事?”
萧衡宴颔首,神色凝重:“正是。不知外祖父对谢家了解多少?尤其是……可曾听说过他们与江湖武林之间,有什么旧怨?”
镇国王目光深邃,缓缓陷入回忆:
“谢家上任家主谢玉,是出了名的笑面虎,表面温和,内里藏着极深的算计。太祖皇帝曾言,他们这一支,早已彻底丢了陈郡谢氏当年的风骨。”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因此,太祖在替先帝挑选顾命大臣时,压根没有考虑谢家。可太祖千算万算,终究漏算了。谢玉当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暗中搭上了先帝。”
“太祖驾崩后,先帝渐渐疏远了太祖留下的顾命大臣,转而亲近谢家与裴家,后来更是对太祖留下的老臣痛下杀手,大肆清洗朝堂。”
“直到二十多年前,当今陛下登基前夕,谢玉最疼爱的嫡长女突然离世。他悲痛欲绝,一病不起,随后便主动辞官,带着家人退回潭州避世。”
镇国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迟疑:“至于谢家与江湖武林是否有恩怨,我从未听闻过。”
话音刚落,顾长风忽然插口:
“我倒是听过一些风言风语。据说当年谢家嫡长女离世,是因为爱上了一个江湖人士,谢家坚决反对这门亲事,谢小姐绝望之下,自缢身亡。”
陆朝辞闻言,眸光微闪,道:“若是如此,谢家为了此事谋划二十余年,与整个江湖为敌,理由也太过牵强了吧?”
“倒也未必。”顾长空迟疑开口:
“我曾听小妹阿芙提及,现任谢家主谢子奕,与这位嫡姐手足情深,极为珍视。他平日温雅谦和,一副君子模样,可但凡有人亲近或是冒犯其姐,不出时日,这人必会落得凄惨下场。”
他看向萧衡宴,正色道:“若是他的姐姐果真因江湖中人殒命,他迁恨整个武林,不惜以毒物倾覆江湖,倒也合乎其偏执心性。”
顾长安随即附和:“不错。谢子奕背地里就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他行事素来偏激,不能以寻常士人度量揣测。”
萧衡宴听罢,面色愈发凝重,缓缓道:
“若真是这般,一切便都有了缘由。谢家私蓄罂粟、炼制毒物,正是谢子奕为姐复仇,蓄意报复整个江湖武林。”
他霍然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镇国王:“外祖父,潭州我非去不可。只是要劳烦您和几位舅舅,随我绕道一程了。”
镇国王神色肃然:“王爷只管放手行事。谢家手握这般阴毒之物,若任其坐大,日后必动摇大靖根基,理应尽早拔除。”
一旁顾长风眉头微蹙,出言顾虑:“王爷决意彻查谢家,是否需先行遣使回京,禀明陛下?”
一时间,屋内众人目光皆落向萧衡宴。
萧衡宴微微摇头,语气笃定:“暂且不必。等处理完再禀告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