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许久未曾出现在人前的姜州牧。
他缓步走上高台,站在萧衡宴身侧,对着全城百姓深深拱手,声音沉痛:
“诸位乡亲,是本官的过错。未能及时察觉乾蒿一党的滔天恶行。更可笑的是,本官也中了他们的奸计,深陷鸦片毒瘾中,难以自拔。若不是荣王及时到来,出手相救,恐怕用不了多久,本官便会毁在这毒物上。”
他稍稍停顿,继续,“本官亲身经历过鸦片成瘾的痛苦,今日站在这里,只求大家一定不要上当。”
“请大家以此为戒!”
“以我为戒!”
姜州牧的话音掷地有声:“也恳请大家,相互告诫、相互监督,守住自己的家,守住洛阳城,莫让这毒物再害一人!”
他重重拍了下案台,声音坚决:“往后,但凡发现有人私藏或售卖鸦片,或是引诱他人吸食,便是害群之马,人人可举报,官府必从严查办,绝不姑息!并且举报者重重有赏!”
围观的百姓此刻陷入深深的沉寂中。姜州牧是个好官,没有生病前,他常常行走在洛阳城中,体恤民情、为民办事。
三年前,他的意气风发,至今仍刻在许多百姓的记忆里。可如今,他眼底的倦意,枯瘦的身子,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鸦片的残害。
经此一事,百姓们对鸦片、对罂粟的戒备与厌恶,又添了几分,深深烙印在心底。
即便将来皇帝与太子妄图用鸦片控制人心时,洛阳城的百姓,挺身而出,成为最坚定的禁毒拥护者与主力军。
萧衡宴看着眼前的景象,缓缓颔首,转头看向柳城,沉声道:
“宣读判决。”
柳城再次迈步上前,手持判决书,声音愈发洪亮:
“乾篙及其家人贪赃枉法,官匪勾结并炼制毒物祸乱百姓,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即刻行刑。”
“其麾下附逆官员,楚生、李苟等人协助贪污,用毒物害人,判斩立决,即刻行刑。其余人罢官抄家、流放三千里。”
“龙虎山一众匪首,残害百姓、掳人试药、打家劫舍,作恶多端,判斩立决,即刻行刑。”
判决落下,全场瞬间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叫好声与欢呼声,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得以伸张。
“好!判得好!”
“杀得好!这些狗官恶匪,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多谢荣王殿下,为民做主,为民除害啊!”
百姓们纷纷跪地叩首,眼中满是感激与畅快。
萧衡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字字入心:
“诸位父老,今日公审,一是为了惩治奸佞。二是为了警醒所有人,远离鸦片,抵制毒物。”
“往后,本王会命人在洛阳城各街巷张贴告示,详解鸦片危害,设立举报点,但凡发现私藏,售卖鸦片者,一律严查。”
“另外,接下来由柳司马协助姜州牧,掌管洛阳州府事务,全力整顿吏治。同时清点乾蒿一党贪腐的银两与家产,尽数登记造册,发还给受害百姓,绝不遗漏。”
“除此之外,本王的王妃,以及曾受县丞段宏加害的朗州林晚漪小姐,愿共同捐助五万两白银,用来开设专门的医馆,为染上毒瘾的百姓诊治,助他们戒断毒物,重获新生。”
话音落下,百姓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为热烈,纷纷称赞荣王考虑周全。口中不停感念着荣王妃与林晚漪小姐的善举。
不远处的马车上,陆朝辞听到萧衡宴的话,一时愣住了。
晚漪将被段宏住过的宅子,还有春樱带过首饰和衣服,悉数变卖。把所得的银子交给了萧衡宴,说要用来安置被龙虎山匪贼欺压的百姓和炼药的人。
而她自己,也想着拿出一些银子尽一份力,本打算等公审结束后,再告知萧衡宴。
没想到,萧衡宴竟用他自己的银子,以她和晚漪的名义,将这件善事公布出来。
此时,姜州牧上前一步,再次对着百姓拱手,沉声道:“诸位乡亲放心,本官定不辱使命,绝不辜负荣王殿下的嘱托。”
随后,萧衡宴抬了抬手,示意将士行刑。
六名身着将士上前,架起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乾蒿等人,将他们押至集市一侧临时搭建的刑场。
乾蒿临死前,拼命摇头挣扎,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若是习武之人在场,便能看出,他早已被点了哑穴。
“斩!”
随着柳城一声令下,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百姓们见状,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欢呼声。
刑场行刑完毕,将士将乾蒿一党的家产,贪腐银两一一抬到集市中,由姜州牧带人逐一清点,登记,当场公示,承诺五日内,尽数发还给受害百姓。
染上毒瘾的人,也被送往临时空出来的医馆,由大夫诊治,开始戒断毒瘾。
百姓们围在一旁,看着那些萎靡的身影,越发坚定了绝不碰鸦片的念头,纷纷相互告诫,叮嘱家中亲人,远离毒物。
日头渐渐西斜,集市上的百姓渐渐散去,却依旧有不少人驻足高台之下,议论着今日的公审,感念着荣王的为民做主,也铭记着鸦片的可怕。
萧衡宴看着百姓们有序散去,眸色渐渐柔和些。
他看向木盘上用来展示的烟膏,看向柳城:“这些东西,你亲自盯着,和今早在各家搜出来的一起销毁。记住,必须按照我教你的办法来做,不得有一丝懈怠,留下半点隐患。”
“是,王爷!”柳城躬身应下。
萧衡宴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柳城先是将木盘上的烟膏与罂粟种子仔细包好,揣进怀中,随后大步跟上萧衡宴的脚步,语气恳切:
“王爷,您真的要这么着急离开吗?明天再走也不晚,内子还说,想备上薄宴,款待您和王妃殿下呢。”
萧衡宴回头道:“不了,太子马上就要来洛阳了,我不便于他见面。”
“呃!”柳城一时无言,想起荣王、荣王妃还有太子目前的关系,他没在挽留。
他稍稍停顿,又开口说道:“王爷,先前您跟下官提及的那件事,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