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柳司马的话,萧衡宴打断道:

    “柳司马不必着急,你先协助姜州牧处理好洛阳城事务,待那些患毒瘾的人稳定了,你在给我答复就行。”

    “不!下官想说不用等,现在就能回复王爷。”

    他神色认真:“能随王爷镇守北境是下官的荣幸,往后能在北境孝敬老师,再次与顾兄他们征战沙场是下官做梦都在想的事。”

    “还请王爷尽快确定调令,等姜州牧稳定洛阳,下官便去寻王爷。”

    萧衡宴笑道:“柳司马放心,等我好消息便是。”

    “等下次再见还有一段时间,你也快去跟外祖父和舅舅们道别吧。”

    柳城闻言,眼中满是感激,再次躬身行礼:“谢王爷体恤,下官这就去。”

    萧衡宴目送柳城离去,转身上了身后的马车。

    陆朝辞正坐在车内,她将手中的茶盏递给萧衡宴,道:“王爷又是从昨夜到现在都没休息,赶紧休息会吧。”

    萧衡宴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他抬眸看向陆朝辞,笑道:“没事,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事,随时可以休息。”

    陆朝辞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中微疼,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到他面前,轻声道:

    “王爷,这些银子我本想等公审结束后再拿出来,帮衬那些受苦的百姓。没想到,你竟比我想得还周全。”

    萧衡宴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挑眉,身子忽然向前倾了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随着他的靠近,清冽的冷香瞬间将陆朝辞笼罩。

    萧衡宴定定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的无奈:

    “朝朝,你这是在跟我生份?”

    陆朝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道:“王爷何出此言?我只是……

    “我们成亲了,往后一切银两都由你这当家主母来掌管,今日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就拿出一笔银子,应当是你来问我为何不与你提前商量,而不是把钱还给我。”

    萧衡宴看着她略显慌乱的眼神,越说反倒越委屈:

    “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陆朝辞看着他眼底的认真,还有语气中的委屈,扬起笑容,看向萧衡宴道:

    “好,我知道了。那可说好了,王爷的钱都由我来管,以后花的每一个铜板可都要跟我汇报哦。”

    萧衡宴闻言,看着她瞬间明媚的笑脸,他眼底噙着促狭的笑意:

    “好啊!那我每个月的零花钱可就由朝朝来发了。”

    “那我这个月有多少?”

    看着这顺杆往上爬的萧衡宴,陆朝辞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在王爷今日表现尚可的份上,便给你两文钱吧。”

    “两文?”萧衡宴失笑,越靠越近,语气里满是笑意:“朝朝,两文钱连个肉包子都买不到,你这是打算饿死我?”

    陆朝辞被他靠得太近,脸颊微微泛红,却强撑着不肯退让,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王爷平日里锦衣玉食,又不缺吃穿,要那么多银钱做什么?再说了,我们往后在北境生活所需不少钱财,自然要从现在起开源节流。”

    “好一个开源节流。”萧衡宴低笑出声,只是目光落在她晃悠的手指上,忽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指尖,“朝朝是不是应该看着我如此上道的份上,给点专属的赏赐?”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陆朝辞心头一跳,看着萧衡宴这些时日越来越大胆的行为,她并未觉得反感,笑意盈盈的道:

    “王爷想要什么,先说来听听,若是合理,到时可以考虑。”

    “朝朝放心,我不是贪心的人。”他微挑眉,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探向旁边的绣筐,轻轻一勾,将陆朝辞刚绣好的荷包拿在手心,“那便这个吧。”

    陆朝辞定睛一看,见是自己前段时间无事,教锦瑟刺绣时,顺手绣的。

    荷包上绣的是一对交颈鸳鸯,此刻却被他这般堂而皇之地拿在手里把玩。她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她故作镇定地伸手去夺,嗔怪道:“好久没绣荷包了,这是练手的,王爷若是拿出去,旁人该笑话我手艺不精了。等下次我在秀一个好的给王爷。”

    “这个就很好。”萧衡宴手腕微抬,轻轻松松避开了她的抢夺,指腹轻轻摩挲着荷包上的鸳鸯纹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理直气壮道:

    “至于朝朝说的下一个,我可也等着了。”

    陆朝辞说不过他,佯恼道:“王爷这是既要又要。”

    萧衡宴将荷包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怀中,不再逗她。不能急,一次性将人逗恼了,就没下次了。

    “这是我上道,应得的赏赐,朝朝你怎能说我贪心呢。”

    陆朝辞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转移话题道:

    “对了,我上次跟王爷说了,王爷跟柳司马聊过吗?”

    “柳司马人品可信,又与镇国王一家颇有渊源,还是镇守过北境的老将,若是能让他随王爷您去北境,更是如虎添翼。”

    萧衡宴闻言,原本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正经些。

    他微微颔首,道:“朝朝放心,我刚才已经跟柳城说过了。”

    陆朝辞眼睛一亮,追问道:“那柳司马怎么说?他可愿意去?”

    “他自然是愿意的。”

    萧衡宴道:“柳城方才还在催我调令呢。”

    听到这话,陆朝辞长舒了一口气:“那王爷还是赶快给皇上上折子吧,不过,若是皇上不答应怎么办。”

    萧衡宴:“不必担心,这事我也问过外祖父的意思,他说,柳城算得上他的老部下,这些年因一直安分,不冒头,才没被皇上清算。”

    “既然我主动要柳城去北境,他巴不得让柳城去北境送死。”

    听到萧衡宴的话,陆朝辞长探一口气。

    她曾经已经看明白皇帝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但是她实在想不明白,他身为一国之君,为什么要害死一个个忠君爱国的人,重用那些无能之辈。

    此时,天将黑未黑。

    太子萧景宸一行人也达到了洛阳城。

    他看着广场上一具具已经被行刑的尸体上,特别是当他的怒火落在乾刺史的头颅上时。

    暴怒道:“谁!让你们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