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志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觉得,国公爷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
马孟起烦躁地开始来回渡步。
“千秀侄女怎么会中了情蛊?要来寻药解蛊!”
“而且,陛下还要杀国公爷的女婿,这怎么可能!”
“大哥,这事咱们不能不管!”
管?
王尚志睁开眼,目光里满是苦涩。
怎么管?
拿什么管?
马孟起见他迟迟不说话,着急上火地吼道:
“大哥,你还在犹豫什么!”
王尚志缓缓地摇了摇头。
“二弟,这不是江湖义气。”
他指了指头顶。
“那是天子。”
“我们要是动了,就是谋逆!是造反!”
“这二十万跟着我们吃饭的兄弟,怎么办?”
“他们的妻儿老小,又该怎么办?”
马孟起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一旦和林正擎撕破脸,就等于和皇帝撕破脸。
南疆军势必分裂,到时候刀兵相向,血流成河。
上百万人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那……那怎么办?”
王尚志没有回答,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厅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
丽城,教坊司。
酒足饭饱,慕天歌看着被叫上来一块吃饭的一众利刃战士,拍了拍手。
“弟兄们,吃饱喝足了,自个去玩吧!”
大部分战士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谢殿下!”
“殿下威武!”
一群人高声谢恩,一窝蜂地冲了出去。
慕天歌看着剩下没有动弹的七八个战士,笑着挥了挥手。
“都去吧,来了就好好玩玩。”
“殿下,您一个人怎么行!”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战士沉声应道。
“这里又不是战场,能有什么危险?”
慕天歌摆了摆手,“快去吧,再磨叽,一会水灵的姑娘都被挑走了啊?”
“听殿下的。”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战狼走了进来,“我陪殿下回去就行了。”、
剩下几个战士这才相互对视了一眼。
“谢殿下!”他们齐齐谢恩,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你咋回来了?”慕天歌笑道:“这么快就缴枪了?”
他桃花眼鄙视地瞥了战狼一眼,调笑道:
“你这战斗力,有待提高啊!”
战狼现在也不尴尬了,大人这嘴,早习惯了。
“属下这不着急回来保护殿下嘛!”
他腼腆地挠挠头:
“两炷香也就放了一枪,战斗力嘛,只能说马马虎虎!”
“不像李虎那小子,迟早得被摘腰子!”
“哈哈哈哈!”慕天歌大笑,“你小子,可以啊!”
“有进步!”
说完,他摇着折扇,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回到客栈,包下的后院一片安静。
主厅的房间还亮着灯。
慕天歌让战狼自去休息,自己则推开了房门。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陈千秀和阮清儿正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看样子,她们一直没睡,在等他回来。
看到慕天歌进门,阮清儿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连忙站了起来。
“夫君,你回来了!”
陈千秀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
“哟,王爷回府了?”
“教坊司的姑娘们,没把您的魂儿给勾走?”
慕天歌走到她身边,伸手就去揽她的腰。
陈千秀身子一侧,躲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一身的脂粉味。”
慕天歌也不恼,凑到她身边,在她发间闻了闻。
“丽城的教坊司,徒有虚名,庸脂俗粉,无趣得很。”
“哪有本王家里的美人闻着香,看着有味道。”
“油嘴滑舌。”
陈千秀嘴上骂着,但唇角却勾了起来。
阮清儿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笑着递过一杯茶。
然后,她走到慕天歌身后,伸出柔软的小手,帮他捏着肩膀。
“夫君忙了一天,定是累了。”
“姐姐也是担心你,才一直等着。”
“都办妥了?”陈千秀抬起头,正色问道。
“嗯。”慕天歌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在桌边坐了下去。
他将自己如何见到李弘全,如何逼迫钱博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到这里,陈千秀明白了慕天歌的用意。
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林正擎就算想暗中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你就不怕把林正擎逼急了,他直接撕破脸?”
“他不敢。”
慕天歌笃定地说道。
“至少,现在不敢。”
“我现在可是七皇子殿下,又有王尚志盯着,他必须得考虑后果。”
陈千秀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回忆了一下,有些感慨,“我跟爹六年前回京以后,就没和王叔叔见过面了。
“他是我爹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没有陛下插手的话,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我们。”
她叹了口气,“但现在不好说。”
“他那人忠勇仁义,顾全大局,帮我们就等同造反,他恐怕很难做出决定。”
慕天歌点点头,“没事,他什么都不做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至少能让林正擎顾忌,这就够了。”
“嗯!”陈千秀再次露出追忆之色。
“到是马叔叔,他知道的话,哪怕造反,他也一定会帮我们。”
“哦!”慕天歌顿时来了兴趣,“马叔叔又是何人?”
“马孟起叔叔,现在的军城守备,当年我爹救过他的命。”
陈千秀的眼神柔和下来。
“我小时候顶着一副丑脸,他也从不嫌弃,经常让我骑他肩上,带我玩耍,还陪我练武。”
“马叔叔性子直,为人豪爽,把我爹的救命之恩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明白了。”慕天歌笑道:“这样说来,我们的胜算又高了一成。”
“夫君,那个钱博靠得住吗?”
阮清儿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靠不住。”慕天歌摇了摇头。
“他就是一根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不过我也不需要他靠得住,利用他把丽城之中,把我们需要的物资搬空就行了。”
陈千秀听完,忍不住感叹道:
“你啊!也不知道那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出去一趟,就弄一千颗雷火弹回来,你是想把南疆大营给夷平吗?”
“那可不行。”慕天歌笑道,“南疆军可是姓陈的。”
“媳妇的娘家人,夫君可舍不得。”
陈千秀白了他一眼,眼神柔和,“油嘴滑舌。”
慕天歌嘿嘿一笑,伸出手,想要去捏她的脸。
陈千秀一巴掌给他拍开,“少来!”
她站起身,瞪了他一眼。
“我累了,先去睡了。”
“妹妹,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到陈千秀彻底离开,慕天歌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忙了一天,累死本王了。”
他俯下身,在阮清儿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暧昧低语:
“爱妃。”
阮清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夫君又要不正经了。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一把将阮清儿打横抱起。
又是这招,阮清儿埋下脸,害羞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慕天歌一边大步朝着卧房走去,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咱们,该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