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铁球,上面还有网格纹路和留着小孔。
“这个东西,本王称之为‘炼药罐’。”
“你给本王调集丽城所有的铁匠,日夜不停地给本王赶工!”
“记住,材质要好,必须是上好的百炼铁!”
钱博捡起图纸,看着上面那奇怪的玩意,彻底懵了。
这……这也是药材?
“殿下……这……这炼药罐……是做什么用的?”
他实在是忍不住,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慕天歌的眼神冷了下来。
钱博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图纸掉在地上。
“是!是!下官多嘴!下官该死!”
慕天歌看着他那副快要吓破胆的模样,才缓和了语气。
“钱大人,本王知道,这些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他站起身,走到钱博身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
“但是,本王这位爱妃,对本王情深义重,本王不能没有她。”
“你今日帮了本王,就是本王的大恩人。”
“他日,本王绝不会亏待你。”
钱博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一阵感动,又是一阵发毛。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今日帮了,是恩人。
那要是不帮,或者办砸了呢?
钱博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着慕天歌,重重地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
“下官就是砸锅卖铁,搬空全城,也一定把您要的东西给您凑齐!”
“很好。”
慕天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本王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本王要看到所有物资和一千个炼药罐。”
“是,殿下。”钱博哪敢拒绝。
“行了,去办吧。”
慕天歌挥了挥手。
钱博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他才靠在三楼的走廊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只觉得一阵冰凉。
这是要把丽城搬空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图纸,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决绝。
惹不起啊!
不管殿下要干什么。
自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干吧!
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快步下楼。
一出教坊司的大门,他便对着等候在外的随从大吼。
“快!回府!”
“通知府衙上下所有官吏,一炷香之内,到议事厅集合!”
“还有,把城里所有药铺、货栈、铁匠铺的掌柜,全都给本官叫来!”
“告诉他们,谁要是不来,就永远也不用来了!”
雅间里,慕天歌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股凉意,从喉头直落腹中。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歌舞升平,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他笑了。
二十万南疆军。
老子要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殿下,您要的酒菜,备好了。”李弘全的声音响起。
“进。”
李弘全带着七八个丫婢,端着一盘盘精美的食物,鱼贯而入。
“来得正好。”慕天歌笑道,“本王正好饿了。”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军城。
守备府的主厅之内,气氛有些沉闷。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南疆军主帅,王尚志端坐于主位上。
他约五十来岁,一身简单的青色便服,身材并不高大魁梧,但五官硬朗,一双眼睛开合间,自有威严流露。
坐在他下首的,是军城守将马孟起。
此人也是年近五旬,身着将甲,四方脸膛,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员猛将。
“大哥!”
马孟起一脸愤慨,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那林正擎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咱们的人回报,他以清剿奸细为名,私自调走了三千精锐,封锁了所有通往腹地的关隘!”
“他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主帅了!”
王尚志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缓缓喝了一口。
“二弟,稍安勿躁。”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什么人。”
马孟起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他不就是陛下安插在南疆,用来监视我们,分化我们的一条狗吗!”
“可他现在做得也太过火了!”
“咱们南疆军,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副帅说了算了!”
王尚志叹了口气。
“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
“此人是陛下心腹。为兄呢,再过几年,也要告老还乡,回京陪国公爷喝茶养老了。”
“这南疆军,终究是他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这最后几年,与他争个高低,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王尚志的话,让马孟起心头一堵。
国公爷走了,大哥也快了!
这南疆军,就快不姓陈了。
“可是……大哥,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马孟起闷声道。
王尚志摇了摇头,正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亲兵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大帅,有您的信,京城来的。”
亲兵双手将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高高举过头顶。
京城来的?
王尚志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一凝。
难道是国公爷又有什么指示?
他迫不及待地从亲兵手中接过了那个火漆密封的信封。
他用小刀挑开火漆封口,展开了信纸。
只看了一眼,王尚志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他拿着信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坐在下首的马孟起,见自家大哥这副模样,心里一紧。
“大哥,怎么了?”
他站起身,凑了过去。
“是国公爷的信?京城出什么事了?”
王尚志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别出声。
他的目光,牢牢地钉在那张薄薄的信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越看,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得越快。
到最后,整张脸变得和信纸一样白。
马孟起看着他这副样子,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能让镇守南疆多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哥露出这副神情,信上到底写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大哥,你别吓我!”
王尚志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他看完最后一行字,手一松,那张信纸轻飘飘地落在了桌面上。
他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眼望着屋顶,半天没有动静。
那样子,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大哥!”
马孟起急了,伸手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倒是说句话啊!天塌下来了不成?”
王尚志的眼珠缓缓转动,聚焦在了马孟起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却干涩无比。
“天……没塌。”
“但是,也快了。”
他抬起那只微微发颤的手,指了指桌上的信纸。
“你自己看。”
马孟起一把抓过信纸,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尚志亲启……”
“老夫有一事相求......”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上也跟王尚志一样,越来越白。
“这……这……”
他张口结舌,看向王尚志,整个人都懵了。
“大哥,这信上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