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慕天歌看着李虎和战狼那副德行,笑骂着挥了挥手。
“得令!”李虎和战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两人一前一后,急不可耐地出了雅间,把纨绔王爷的狗腿护卫这个角色演得活灵活现。
房门被带上。
慕天歌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李弘全是个聪明人,消息应该很快就能送到七哥案头。
接下来,就是彻底摸清南疆军的底细。
凭着岳父在南疆的威望,这二十万大军未必不能倒戈。
但届时战火一起,遭殃的,终究是无辜百姓。
而且,为了征战天下的大计,大汉不能内乱,平白消耗国力。
还有悦儿,七哥他们恐怕也无法接受。
那么,这盘棋,就得换一种下法。
掌握足够的力量,获得能与萧衍平等对话的资格。
有力量,却不反。
萧衍才会相信自己真的对那个位置没兴趣,这样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
他正思索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李弘全去而复返。
“进。”
李弘全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慕天歌身前行礼。
“消息已传往京城总部,派去太守府的人也回来了。”
“钱太守已动身,算算时间,应该就快到了。”
慕天歌睁开眼,点了点头。
“好,本王知道了。”
“去准备点酒菜,等会儿本王要和钱太守好好聊聊这南疆的风土人情。”
“是!”李弘全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他现在对眼前这位爷的身份已再无怀疑。
这世上没人敢假冒皇子身份,还主动暴露的。
这位爷不但这样做了,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召见地方父母官。
那份从容的气度,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这位爷,必然是和七殿下关系莫逆的大人物。
就是不知这位爷要再在南疆干什么?
又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一炷香后。
教坊司的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停在了门口。
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便服,有些发福的身影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脚刚落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殿下在那?”
守在门口的利刃战士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
“来者何人?”
来人先整理了下衣袍,才开口道:
“下官丽城太守钱博,蒙殿下想招,前来觐见!”
“钱太守请,王爷让你一个人上去。”
钱博点了点头,惴惴不安地走进了这座他万分熟悉的销金窟。
片刻后,钱博在李弘全的引领下,走进了三楼天子房。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坐在主位上,摇着折扇,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的年轻公子。
他两年前回京述职,有幸远远瞥过一眼七皇子殿下。
虽看不清容貌,但这气度,错不了!
他膝盖一软,就要行跪拜之礼。
“钱太守,本王微服私访,无需行大礼,坐吧!”
慕天歌慵懒开口,阻止了他。
钱博闻言,松了口气,看来七殿下不是来问罪的。
这就好!这就好!
“丽城太守钱博,拜见七殿下!”
他连忙改跪为揖,行了个躬身礼,这才正襟危坐,等待慕天歌开口。
慕天歌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笑道:
“丽城商贾云集,繁华异常,钱太守功不可没啊!”
“殿下谬赞了!”
钱博连忙谦虚回道:
“此乃陛下圣明,下官不敢居功!”
“钱太守过谦了。”
慕天歌笑眯眯地看向他,语气很是随意。
“这丽城不仅繁华,还安全无比,城门盘查之严密,比之京城犹有过之,难怪百姓能安居乐业。”
钱博心里暗道不好,殿下这话里藏针啊!
城门盘查何时严密了?
难道是城门官犯事了?
也不对啊。
就殿下门外那群如狼似虎的侍卫,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找殿下麻烦吧!
那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摸不着头脑,有些急了,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南疆军!
对了,前两日林正擎派人过来传话,请本官协助捉拿奸细!
一定是他!是他在城门设卡,不知死活地盘查到殿下身上了!
“殿下!”他连忙拱手,试探着问道:
“可是守城门那群不懂事的混账,冲撞了殿下?”
“殿下息怒,下官……下官回去就将他们通通下入大牢,严加审问!”
“冲撞?”慕天歌随意地翘起二郎腿,哗地一声展开了折扇。
“不不不,他们可是尽忠职守得很。”
“不但拿着刀,指着本王的护卫,要本王下车接受盘查,还要本王的爱妃在大庭广众之下,供人围观。”
“啧啧啧!”他故意用惊叹的口吻,调侃道:
“钱大人,可把本王给吓坏了!”
林正擎,狗娘养的害我啊!
钱博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五体投地。
“冤枉啊!殿下,天大的冤枉啊!”
他连珠炮般急切地开脱。
“借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对您不敬啊!”
“那是南疆军干的!是林正擎的人,和臣无关啊!”
“殿下明鉴!”
“是吗?”慕天歌的语调忽然变了,讥诮道:
“南疆军不是守在军城,防备土蛮吗?”
“这丽城的防务,什么时候也由南疆军负责了?本王怎么不知道呢?”
慕天歌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钱博身上。
“钱大人,这丽城,你这个太守已经说了不算了,是吗?”
“还是说,钱大人投靠南疆军做了狗?忘了自己是大汉的朝堂命官了?”
钱博汗如雨下,内里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个问题,要命啊?
承认南疆军越俎代庖,就等于公然指责南疆军有不臣之心,把林正擎得罪得死死的!
可若是不承认,这口黑锅,就得他自己背!
冲撞皇子,意图不轨,这罪名,足够他死一百次了!
这根本没得选!
得罪南疆军,最多是被穿小鞋,日子难过点。
可现在得罪眼前这位祖宗,现在就得掉脑袋!
必须把自己摘出去!
钱博一咬牙,豁出去了!
“回殿下!那些兵丁,确是南疆军副帅林正擎的人!”
“前两日,林正擎打着南疆军的旗号,差人来请求下官协助抓捕奸细。”
“下官有罪,下官没有明察,便给他行了方便!万万没想到他竟查到了殿下身上!”
“个中原委,下官委实不知情啊!”
“好一个委实不知!”
慕天歌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响让钱博胖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颤。
“钱博!”
“在你管辖的地界上,有军队私设关卡,盘查过往商旅,形同匪寇!”
“甚至,还把刀架在了本王的脖子上!”
“你这个太守,就一句‘委实不知’来搪塞?”
“朝廷养着你,是让你当缩头乌龟的吗?”